连串的爆炸声压过了所有的惨叫。
黑红色的烟柱拔地而起。陶片和铁钉裹挟著火药的推力,向四周疯狂穿透。
皮甲、棉甲被轻易撕裂。
血肉横飞。
断肢残骸伴隨著腥臭的毒烟四处拋洒。一个贼兵的半边身子直接被炸飞,掛在了远处的拒马上。
没被炸死的人捂著脸在地上翻滚,毒烟燻得他们涕泪横流。指甲把脸上的皮肉挠得稀烂。
“三眼銃!打!”
张世泽刀尖下指。
几百杆三眼銃从垛口探出。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罩住下方的人间地狱。又是一茬人倒下。
城外,张鼐见守军如此负隅顽抗,当即让吹响撤退的號角。
“撤!退回来!”
张鼐嘶吼。这折损的可都是跟著他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老本营精锐!
城下的先锋营彻底崩溃。丟下近两百具残缺不全的尸首,连滚带爬逃回本阵。
张世泽双手撑著城垛,大口喘气。
“王爷……俺们贏了?”年轻的总旗满脸黑灰,连滚带爬凑过来。
张世泽举起长刀,用尽全力狂吼。
“贼退了!我们贏了!”
城头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新兵们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城下的尸首。
轻鬆打贏!闯贼也是肉长的!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在御案前摩挲著一枚玉佩。
他知道李自成初期只是试探。
但这第一把豪赌,决定了北京城能不能稳住阵脚。
如果张世泽压不住阵,如果新兵炸营,这城墙立刻就会变成筛子,他就得亲自带人去填。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承恩手里死死捏著一份塘报。拂尘掉在台阶上都没顾得捡。
“皇爷!大捷!德胜门大捷!”
朱由检停住脚步。
王承恩跪在地上,声音劈了叉。
“梁安王急报!贼寇先锋数百人攻城!梁安王示敌以弱,万人敌三眼銃齐发!毙敌两百!贼军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