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比这个值钱。”
李守鑅看著地上的银锭,双手撑在地上,骨节泛出死白色。
“臣……领旨!”
他猛地磕头,额头再次砸在金砖上,这一次,不再是求死的虚弱,而是充满了暴烈的力量。
“还有。”
朱由检转过身,走向御案。
“传旨。”
“即刻起,封昌平总兵李守鑅,为昌平伯!”
“率所部,即刻入驻阜成门,接管防务!”
昌平伯!
李守鑅猛地僵住。
他一个弃城失地的败將,寸功未立,何德何能封伯?
而且封號,竟然是“昌平”!
这两个字,现在是他心头最溃烂的伤疤,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陛下……”李守鑅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与不解。
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李守鑅,朕赐你这个封號,是让你给朕记住这份耻辱!”
“昌平不可守,是天数。陵寢受辱,是国耻!”
“朕要你背著『昌平这两个字,给朕好好活著!背著这份耻辱,去城墙上给朕杀贼!”
朱由检猛地拍击桌面。
“朕等著有一天,你亲自带著兵,杀回昌平,把今天丟掉的旗,重新插回昌平的城头上!”
这番话,重重砸在李守鑅的心臟上。
这是赏赐,更是枷锁!
“臣……”
李守鑅此刻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他没有再喊那些“万死不辞”的废话套话。
他只是缓缓直起腰杆,伸出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血污。
那双原本充满绝望与死灰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择人而噬的野火。
“臣,李守鑅,谢陛下隆恩!”
他单拳用力锤向自己的护心镜。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阜成门,就绝不会丟一个垛口!”
朱由检紧绷的下顎终於放鬆了些许,脸上露出疲惫的笑意。
“兵仗局的新甲和火器,还有治瘟的药材石灰,稍后会直接送到你营中。”
“记住,別轻易死了。”
“朕等著你,给朕雪耻!”
“臣,告退!”
李守鑅重重抱拳,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一群小黄门抬著那些银箱,紧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