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
“再拿两张绢纸来!”
朱由检亲手將三份一模一样的密信抄写完毕,盖上玉璽。
他看著王承恩將蜡丸小心放入特製的铜管,用蜜蜡封死管口。
天气阴沉,乾清宫內光线昏暗。
王承恩带著几个小太监,將一摞摞墨跡未乾的文书捧到御案上。
內阁擬好的封王章程、兵部的调令、礼部赶製出的封赏誥书,全都在这儿。
这帮文官的办事效率,在巨额利益和身家性命的双重驱动下,快得惊人。
朱由检隨手翻开几本。
“瞧瞧,只要肯给肉吃,这帮推磨的鬼,跑得比谁都快。”
他抓起硃笔,动作利落,在文书上一一批红。
最后一笔落下,朱由检將笔重重扔进笔洗,水面晕开一团血色。
“宣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
片刻之后,一身猩红飞鱼服的李若链大步入殿。
单膝砸地。
“臣,李若链,叩见陛下!”
飞鱼服的裙摆隨著他利落的动作带起劲风。
“起来回话。”
朱由检指了指案角。
那儿放著三个用蜜蜡封死的铜管,旁边是三套崭新的誥命、关防大印和符验火牌。
“李若链。”
“臣在。”
李若链挺直了腰杆。
“这三份东西,关乎大明西南半壁江山的存亡。”
朱由检把铜管往前推了推,黄铜在木案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锦衣卫里,挑三个手脚最乾净、脑子最活泛、绝对信得过的弟兄。”
“兵分三路,即刻离京,去四川!”
“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把这东西送到秦良玉手里!”
李若链喉结剧烈滚动。
如今这天下流贼四起,从北京到四川千里迢迢。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价码。
“告诉这三人,送到后,不必回京復命,直接转道南京。”
“验明信物,即刻官升锦衣卫世袭百户!”
世袭罔替的百户!
对於那些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底层緹骑来说,这比金山银山还要命!拿自己一条命,换子孙后代一个铁饭碗,值透了!
李若链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三份信物。
“臣亲自去安排!若这信送不到,不用陛下动手,臣自己割了脑袋谢罪!”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看著李若链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