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压下心头酸楚,他脸上泛起刻薄冷笑。
“共存亡?说得好听!”
他居高临下地指著李邦华的鼻子,语气讥讽:“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们赖著不走,不就是想博个『死諫的美名吗?不就是想让后人骂朕是个昏君,逼死了忠良吗?”
“怎么?南京就不是大明的江山了?”
“南京是太祖龙兴之地!如今江南不稳,正需要得力干將去镇守!”
“李邦华,你既然这么有能耐,这么想为国尽忠,那你就去南京!去给朕筹措粮餉!去给朕整顿兵马!这难道不比你在北京城里撞死在柱子上强?”
“还是说……”
朱由检眯起眼睛,周身散发著阴冷。
“你们嘴上全是忠义,心里全是生意?觉得南京是个冷板凳,配不上你们这些『大忠臣的身份?”
李邦华嘴唇翕动,整个人止不住晃了晃。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庞扭曲、言辞刻薄的皇帝,只觉得陌生到了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
君视臣如草芥。
哀莫大於心死。
“臣……遵旨。”
李邦华重重地叩首,额头触地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碎裂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弱得隨时会断。
“臣这便去收拾行装……即刻……离京。”
说罢,朱由检看都不看地上那群如丧考妣的忠臣一眼,直接拂袖转身。
“退朝!”
王承恩连忙高喊:“退朝——!”
朱由检走得极快。
而在大殿之上。
魏藻德、光时亨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贏了!
那些平日里碍手碍脚的老顽固,竟然真的被皇帝一股脑儿全赶走了!
现在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挡他们的路?
魏藻德看著空荡荡的御阶,心中暗自得意:这位陛下,果然刚愎自用。只要顺著他的毛摸,稍微挑拨两句,他自己就会把臂膀都砍断。
真是天助我也!
忠臣离场,奸佞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