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
那个明明已经答应他会去南京的女人。
现在,她选了这条绝路。
“蠢货!”
朱由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跨过地上的茶水与碎瓷。
“跟著你去的太监有几个?”
“两个,都是心腹。”王承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把他们的嘴缝严实!敢漏半个字,朕活剐了他们!”朱由检一把揪住王承恩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摆驾坤寧宫!立刻!”
懿安皇后的死,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传出去。
后宫那些妇孺本就成了惊弓之鸟,一旦知道张嫣殉国,这支南下的队伍当场就会散掉。
拼著背上冷血的骂名,也得把人送出这紫禁城!
坤寧宫。
大殿里没点多少蜡烛,昏暗压抑。
平时穿著凤冠霞帔的后妃,此刻全套上了粗糙的灰色麻衣。
周皇后坐在床榻边,手里捏著一个青布包袱,指节用力得泛了青。
长平公主朱徽娖紧紧贴著母亲,脸颊上满是泪痕,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袁贵妃抱著刚满五岁的昭仁公主,眼圈红肿得嚇人。
三皇子朱慈炯和五皇子朱慈炤站在一旁,两个半大的孩子侷促地扯著麻布衣角。
殿外传来沉重的皮靴声。
朱由检大步跨入殿內。
没有通报,没有跪拜。
朱由检视线扫过这群大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和孩子。
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准备逃难的流民。
周皇后急忙迎上前,往朱由检身后张望。
空无一人。
“陛下,皇嫂呢?”周皇后声音发颤,“说好了分批走,可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见皇嫂过来匯合?”
朱由检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皇嫂宫里零碎物件多,还在收拾。”
谎言说得毫无破绽。
“她让大伴传话,时间紧迫,让你们先出城。”
周皇后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朱由检的袖口。
“这怎么成!兵荒马乱的,流寇隨时会打过来,皇嫂一个人留在宫里……”
“闭嘴!”
朱由检厉声暴喝。
整个大殿的回音震得窗户纸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