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著干屁!”
“带上现银!进城去採买!”
“猪羊肉!白面馒头!市面上能买到的,全给老子弄回来!”
“商户要是不敢卖,就把银子砸他们脸上!谁敢抢老百姓半根线,按军法砍脑袋!”
吼完,唐通看著这群拿了钱、精气神完全不一样的边军。
“传令!全军拔营,去广渠门扎寨!”
“吃饱喝足了,都把刀磨快点!明天要是流寇来了,谁敢往后退半步,老子先剁了他!”
京城的长街空旷寂静。宵禁之下,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回声单调。
朱由检坐在马背上,隨著步伐轻轻摇晃。刚才在城头上的雷霆手段,此刻全被收敛进眼底的冷漠中。
信任?
在这风雨飘摇的末世,信任是最没用的东西。
唐通现在是条咬人的疯狗,因为骨头给足了。但这群兵痞的忠心,经不起蹉跎。
“王国兴。”
朱由检没回头,出声道。
一直紧跟在右侧的锦衣卫指挥同知立刻驱马上前。
“臣在。”
“挑几个激灵的生面孔。”朱由检的语速很快,“混进唐通的大营。”
“不用干预军务,就给朕长两双眼睛,盯紧唐通和那些將官。”
王国兴心头一凛。
“臣明白。”王国兴压低声音。
“露了跟脚,不用回来见朕。”朱由检补充了一句。
“臣若是暴露,自己抹脖子!”
外城的兵权,靠著现银和恩威暂且稳住了。
勇卫营那边有太子去发餉。
但今晚的动作太大了。
抄了国丈的家,杀了东厂提督。
拿异姓王和世袭罔替的国公铁券,逼著勛贵掏了一百多万两现银。
这些事,根本捂不住。
明天早朝的皇极殿,那帮自詡清廉的文官,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人。
祖制、规矩、圣贤书。
他们不在乎大明亡不亡,他们只在乎皇帝是不是破坏了他们掌控朝政的规则。
那些卖出去的爵位,对秦良玉的支持。
没有內阁的票擬,没有兵部的勘合,单凭中旨,很难让这套腐朽的官僚机器运转。
朱由检的手指在马鞍上轻轻敲击。
北京城可以乱,但现在还不行。
杀光了这帮文官,朝廷的运转立刻就会瘫痪,谁去筹集粮草?谁去协调城防?
还得將最后的一些旨意布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