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方敢起身肃立。
御座之上,朱由检默然端坐,目光自高处缓缓扫过阶下文武。
都是好演员。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承恩拂尘一甩。
话音刚落,兵部一名侍郎奔出队列。
“臣有本启奏!”
侍郎扯著嗓门乾嚎出声,声音悽厉。
“陕西八百里加急!贼势滔天,正向宣府急进!宣府告急!恳请朝廷速发援兵,速拨粮餉!”
殿內鸦雀无声。
只剩那侍郎以头抢地的砰砰闷响。
紧接著,又是几名官员急匆匆出列。
“臣启奏!河南大旱,赤地千里,流民揭竿而起,请陛下开仓賑灾!”
“山东白莲教余孽復起,杀官破城……”
坏消息排著队往外报。
搁在以往,崇禎皇帝此刻早就拍著龙椅暴跳如雷,指著底下这帮人的鼻子痛骂误国。
可今日,龙椅上毫无动静。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静静看著底下这帮人声泪俱下。
演得真好。
宣府要完了,河南大旱,山东兵变。这满朝文武除了哭穷要钱、推卸责任,连个具体章程都拿不出。
等那几个报丧的官员嚎得嗓子冒烟,实在挤不出眼泪了。
朱由检才开了口。
“朕知道了。”
轻飘飘四个字,砸在大殿里。
“兵部擬个章程,户部去库里查查还能挤出多少银子。”
群臣愣住了。
陛下今日转性了?往日听到要钱要粮,必定要廷杖几个倒霉蛋撒气!
没给他们回过神的时间,朱由检大袖一挥。
“退朝。”
径直起身离去。
留下满殿大臣面面相覷,互相打量,根本摸不清皇帝的脉。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换了件轻便常服,靠在罗汉床上。
“宣,內阁首辅魏藻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