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那小子以前是分过我半块树皮,但那又怎样?”
“他现在跑来咱们的地盘,想断了咱们跟枯藤庄园的线,那就是要断咱们的活路!”
老波克冷哼一声,將陶罐护在怀里:
“我把他们卖了,换大家一顿饱饭和枯藤庄园的赏识,这叫等价交换!学著点吧,蠢货们!”
“头儿说得对!敬头儿一杯!”
流民们欢呼起来。
不过,没人敢像老波克那样抱著罐子喝。
每个人碗里就那么浅浅盖过碗底的一口,真要一口乾了,接下来就只能闻味儿了。
这种拿人命换来的好东西,可不能像牛嚼牡丹一样糟践了。
他们只是极其吝嗇地用舌尖一点点地舔舐著,细细品味著酒精的芬芳。
营地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仿佛他们不是在荒野求生的难民,而是正在举行晚宴的贵族。
然而,就在这狂热的氛围中。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从火光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弱弱地响了起来。
“头儿……”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
“我们就这么把莫克和费奇大哥出卖了……这样,真的好吗?”
欢呼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带著被打扰了兴致的阴冷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了角落。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
瘦得像根麻杆,手里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正局促不安地站在距离营火最远的边缘。
单看他连靠近营火取暖的资格都没有,就知道他在这个营地处於绝对的底层。
面对眾人刺人的目光,亚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咬著牙,把憋在心里的话挤了出来:
“上个月营地断粮,大家饿得快吃土的时候,是莫克大叔路过,指点咱们找到了那片產苦皮果的洼地……”
“咱们现在为了几块肉,就把他们给出卖了……这跟恩將仇报有什么区別?”
短暂的死寂过后,迎来的不是反思,而是犹如狂风骤雨般的集体暴怒。
老波克还没说话,瘦猴已经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木碗重重砸在石头上。
“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
瘦猴大步衝到亚伦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少年一脸:
“什么叫他指点的?那洼地本来就在咱们的地盘上!就算他不放那个屁,咱们迟早也能找到!”
“再说了,那是几个破果子!那是咱们兄弟自己豁出命,顶著毒虫的咬伤一颗颗摘回来的!关他莫克屁事?!”
瘦猴的狡辩瞬间引起了共鸣。
“就是!几句废话就想让咱们给他卖命?做梦!”
“亚伦,你脑子进水了吧?你要是心疼他们,刚才分肉汤的时候你怎么不硬气点別喝啊?”
另一个壮汉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再说了,现在是他们背叛了枯藤庄园!咱们不检举他们,难道等巡逻队查下来,拉著咱们营地一起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