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修踏入营地的那一刻。
他就像条滑腻的泥鰍般悄无声息地退了三四步,竟隱隱將西奥护在他与亚修中间。
只要亚修暴起发难,西奥就是他最完美的人肉盾牌。
西奥也察觉到了营地里的死寂。
握著短刀的指关节,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泛白。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在看清亚修那张冷漠的脸时,他心里那根紧快要绷裂的弦,竟然奇蹟般地鬆弛了半分。
一种近乎诡异的“轻鬆感”,从他心底最深处悄然蔓延。
太累了。
拖著这群寄生虫在泥沼里挣扎,看著好人流血而死,看著恶人坐享其成。
现在,一头真正的猛虎闯进了这腐朽的羊圈。
他终於可以不用再强迫自己,去原谅、去背负这些令人作呕的“责任”了。
但仅存的理智和骄傲依然让他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克莱恩的身前。
“你死心吧。”
西奥深吸了一口气,刀尖直指亚修,声音里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知道你很强,我也知道你是衝著薪火来的。”
“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轻易拿走我们赖以生存的火种。”
“想要拿走薪火,除非你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亚修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看著西奥那张视死如归的脸,又瞥了一眼躲在西奥背后探头探脑的艾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从你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亚修短矛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带著讥誚的轻笑。
“这话说的確实挺有骨气,可惜……”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西奥的肩膀,直刺后方那群瑟瑟发抖的平民:
“你身后那些人,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
西奥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亚修话里的意思,一个諂媚到令人作呕的声音,突兀的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这位大人!您別听他胡说八道!”
见亚修竟有几分要讲道理的意思。
艾丹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下头,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从西奥的背后猛地钻了出来。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諂笑,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