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心细,是这丫头的福气。”唐父是个心大的,笑着摆摆手,“云歌,听先生的,喝果子浆吧。”
“是。”
唐云歌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赶忙应下。
暖阁的圆桌不小,而那盘清炒虾仁恰好摆在离唐云歌半张桌子远的地方。
陆昭侧耳听着唐昌元少年时的事迹,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云歌身上。
他修长的指尖拿起公筷,在唐云歌又一次瞄向虾仁时,手腕轻转,动作极自然地越过半个桌面,夹起两颗圆润饱满的虾仁。
然后,轻巧地落在了唐云歌的瓷碗里。
“这虾仁火候尚可,唐姑娘尝尝。”
他动作自然,一气呵成,甚至没侧头看她。
唐云歌瞧着碗里那两颗虾仁,愣愣地看着他。
他怎么发现的?
陆昭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做谋士的本分。”
唐云歌听了,连连点点头,夹起虾仁就往嘴里塞。
宴席散后,唐云歌正打算回房,夏云压低嗓子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说完,唐云歌顺着她的视线抬眸,就看见陆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尽头。
她屏退丫鬟,不由地跟了上去。
今夜月圆如盘,清冽的月辉将园林中的积雪映照得犹如仙境。
陆昭立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树下,玄色的衣袍在雪地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先生找我?”唐云歌走近道。
陆昭转过身,今天,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月光。
“唐姑娘,陪我走走可好?”他的嗓音清冽,一如这月光。
唐云歌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向后院的湖边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湖面封了一层薄冰,月影落在上面,像是一面巨大的银镜。
沉默了许久,陆昭停下步子,侧过头看她。
“陆某不日便要南下了,今日特来向姑娘辞行。”
“南下?”
唐云歌呼吸一滞。
这么快?
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原书的情节。
书里陆昭南下集合旧部,公开废太子后嗣身份,明明应该是两年后的事。
那时他已在京城权倾朝野,万事俱备。
为何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
“有些事,该去做了。”陆昭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抹压抑。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发簪,递到唐云歌面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海棠木簪。”
这是一支用雷击沉香木打磨而成的发簪。
雷击沉香,万年难遇。
簪头那朵半绽的海棠栩栩如生,每一瓣花瓣都凝聚了打磨人的无数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