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坐在一旁,看着唐家人笑语盈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落寞与艳羡。
这就是他二十多年,从未见过的,属于家的味道吗?
忽然,白芷拉着唐云歌的手,眼眶红红的:“云歌,跟着孙老先生云游的这三月,我定会好好学医。等我回来,你可不能把我忘了。”
“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唐云歌笑着安慰,心头却也萦绕着离愁。
酒过三巡,唐云歌站起身,想要敬孙无忘对母亲的大恩。
她刚执起酒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横了过来,稳稳地压住了她的杯口。
“你酒量不好,这清酿后劲重,少喝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人刚好都能听见。
唐云歌愣住,想起昨晚的失态,脸颊瞬间红透。
她小声嘀咕着:“我就喝一小口……”
第30章告辞
喧闹的暖阁忽然安静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唐父和唐母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眼神落在唐云歌的杯盏上。
可陆昭神色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还是孙无忘率先反应过来,他眼珠子转了转,笑道:
“哟,陆小子,老夫都没开口呢,你倒是比老夫这个大夫还要操心?知道你平日里谨慎,可这在自己家里,难不成还怕云歌丫头喝醉了,把这暖阁给拆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躲在房梁上,见过她喝醉后的模样了呢!”
这话本是打圆场,却精准地戳中了唐云歌的死穴。
她只觉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气,腾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我、我哪有……”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面前那碗翡翠珍珠汤里。
唐昌元素来是个豪爽性子,他只当是陆昭客居府中,礼数过周,便哈哈大笑道:
“孙神医说的是。陆先生不必如此拘礼,云歌敬两位一杯酒也是应当。不过,云歌,你酒量向来不好,意思意思就行。”
“阿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唐云庭正啃着一只酱香鸭掌,小脸吃成了小花猫。
他一边啃,一边说:“陆大哥是为你好。你连喝口甜浆都能晕乎半天,也就阿爹心疼你,你这酒量,我看只配跟阿爹养的那只大黄狗碰个杯。”
“唐云庭!你闭嘴!”
唐云歌在桌下狠狠踢了唐云庭一脚。
踢完,她又夹了一只鸭掌放到他碗里:“多吃点,把你的嘴堵住!”
唐云庭哎哟一声,笑嘻嘻地冲陆昭眨了眨眼:“陆大哥,你瞧,我姐姐这是被戳中痛处,要杀人灭口了,你往后可得离她远些,当心她喝醉对你动手!”
孙无忘唯恐天下不乱地接了一句:“哦?以后不知道谁要受累了,哈哈!”
几人嬉笑之间,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先前的尴尬也随之消散。
唯有唐母崔氏,一直没有说话。
她借着低头抿茶的动作,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她早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息。
陆昭虽然举止合礼,可刚才那个动作,实在是太自然、太顺手了,实在不像是普通谋士所为。
尤其是陆昭看向云歌的眼神,深邃的眸子里藏着春风般的柔情。
崔氏心中微微一动。
陆昭察觉到了崔氏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着唐父唐母微微颔首,语调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真诚:
“陆某多嘴提醒,还请侯爷、夫人莫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