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领口那一圈细软的白毛,衬得他本就惊为天人的眉眼愈发清隽,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贵气。
他已经许久没有闲情赏花。今天,看到寒梅映雪在枝头盛放,倒有几分唐云歌的模样,看着温婉娇俏,实则勇敢倔强,像极了寒梅。
想到这里,他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他心头雀跃,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一边走,一边琢磨一会儿见到云歌,是先夸她赏梅的眼光好,还是先递上早已备好的海棠木簪。
清凉亭里坐着个身影。
那背影看着纤细,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
陆昭心头冒出的欢喜,瞬间结成寒冰。
凉亭内,白芷正专心致志地修剪梅枝。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喜滋滋地说:“云歌!你可算来啦,这枝红梅开得最好,我特意给你留着……”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头,看清来人,笑容僵在脸上。
“陆、陆先生?怎、怎么是你?”
这位陆先生是云歌的贵客,她看着温润,眼神却锐利得很,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给云歌丢脸。
“陆先生来时可看到云歌了,昨日她约我来此处摘梅花。”白芷四下张望,见只有陆昭一人,有些局促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枝桠。
陆昭站在风口,青色的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已经明白了。
什么清茶会有。
什么梅园之约。
全是唐云歌的谎话!
这个小骗子,竟然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推给另一个人。
陆昭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唐姑娘不会来了,你回去吧。”陆昭冷冷说完,转身便走。
白芷狐疑地看着他。
云歌明明约我在这里?
陆先生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陆先生刚才见到云歌了?”白芷心思单纯,只道云歌有事走不开,让陆先生来递话。
她收拾好摘下的梅花,跟着陆昭往回走。
陆昭人高腿长,步伐极快,白芷一路小跑才将将跟上。
此时,唐云歌正躲在屋里,胡乱翻着一叠早已核对过的账册。
她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梅林里的画面:按她的计划,他们两人一个温润儒雅,一个温婉娴静,在那美如画的梅林里待上一个时辰,总该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情愫了吧?
到时候,她就能功成身退,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可想到陆昭那双温润的眼眸,心里却有一丝失落。
忽然,院外便传来了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
她惊讶地探出头,正好撞见陆昭深邃的眼眸。
他原本清俊温润的脸,此刻冷得几乎能掉冰渣子,目光落到云歌身上,让她忽然心虚起来,手里的账本吓得险些落地。
他们俩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陆昭停住脚步,看着她。
“先……先生?”唐云歌声音软糯,带着撒谎后的心虚。
可今天,陆昭的眼神复杂的让完全看不懂。
他是在生气吗?
她虽然说了谎,可那也是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