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漱了几次口,嘴里的味道还是很糟糕。饼干的油腻甜味、草药的苦味,好像全都混在了一起。
止水拿出手帕。
我伸手推开说:“会弄脏的。”
“没关系。”
“可是……”
“没关系。”他直接把手帕塞我手里。
我接过手帕擦嘴。
止水把纸袋收起来,问:“还好吗?”
我点头:“嗯。”
他看着我的脸色苍白,蹲下来:“我背你回去。”
“我可以走。”
“夜澄。”他喊了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我却听出了不能拒绝的意思。
我和之前一样,趴到他背上。
止水背着我往医院走,路上的风吹过来,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旁边,止水身上是干净的味道,我形容不出来,但是胃里缓过来好多了。
止水,明明也是个不大的孩子。
快到医院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小夜。”
“止水。”
“嗯?”
“不要告诉绢代。”
“绢代婆婆如果知道你这样,会很难过。”
我抓紧他的衣服,“嗯”了一声。
止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趴在他背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耳边被风吹起的一点碎发。医院门口的风有消毒水味,吹到他身上,又被他衣领间那点皂角的气息压下去。
我把脸埋进止水肩旁,在他的耳边说:“止水,我不能看医生。”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能说,我把脸埋得更低,完全的贴在了止水的肩颈上。我的额头碰到他的发尾,隔着衣料能听见止水的呼吸声。
止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闷声闷气的说:“谢谢。”
他只是背着我回到病房门口,把我放下来,替我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我的头发被冷汗粘在脸侧,灰色的碎发乱七八糟。他一缕一缕拨开,用手指梳顺。
绢代还睡着。花束放在柜子上,淡色的花瓣被病房里的白光照得有些苍白。
止水和我站在门外,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会告诉绢代婆婆。”他说,“但是小夜,你不能再这样了。”
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止水等了一会儿,发现我没说话,最后他只是说:“我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