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
他看了看柜台,最后买了苹果味的糖,还有做成动物形状的饼干。
“这些可以吗?”他问。
我点头:“嗯。”
止水把袋子递给我。
我说:“谢谢。”
他带我坐到店外的木椅上。木椅被下午的太阳晒过,坐上去有一点热。树影从头顶落下来,碎碎地铺在我的膝盖和纸袋上,风一吹,那些影子就动起来,像一群虫子在爬。
我拿起一块小饼干,饼干做成兔子的形状,耳朵有点歪,看起来傻乎乎的。我慢慢咬了一口。
很甜,也很干的饼干。
我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止水陪我坐着。
我又咬了一口。
甜味在嘴里散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了一下,一只冷而滑的手,沿着喉咙往上摸。
也许不是手,是蛇吗?
我停下咀嚼的动作,捂住嘴。
饼干的甜味还在舌尖上,味道变了,甜里发苦,苦里发酸。
止水看过来:“小夜?”
我刚想说没事,张开嘴,那股恶心从胃里猛地顶上来。
我把手里的饼干塞回纸袋,跳下木椅,几乎是扑到旁边的墙角。
我弯下腰,胃里一缩,吐了出来。
止水的脸色紧张起来。
“小夜!”
他冲过来半蹲在我身边,伸手却又缩回去,是怕我更难受。
我吐得很厉害,其实胃里没有多少东西,吐出来的也只是水和一点刚吃下去的饼干碎。
可是那股草药味好像又从喉咙里翻上来了,腥的、涩的、腐烂草根一样的味道,黏在舌根上,怎么也吐不干净,恶心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止水一只手轻轻扶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替我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旁边,灰色碎发被冷汗粘在我的脸颊上,他一缕一缕拨开:“慢一点,先别说话。”
我吐得眼前发黑,手撑在墙上,耳朵里嗡嗡响,大口喘气。
胃里已经空了,可身体还在干呕,像要把五脏六腑也一起吐出来。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和那点狼狈的呕吐物混在一起。
等那股恶心终于过去一点,我才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止水缓慢地顺着我的背:“为什么道歉?”
我低头看着地面被我吐出来的东西。
“你买给我的。”
很浪费。
止水说:“小夜,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
他把自己的水壶递给我:“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