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绢代床前,看着窗户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在心里一遍遍说:让绢代活下来吧。
我开始翻更多的书,医书,草药书,旧书铺里的偏方,药铺老板随口提过的民间土方。
我什么都看,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去山上摘草药。
清晨去,傍晚去,趁良子忙得顾不上我的时候去。我爬山很慢,草叶上的露水会把鞋袜打湿,泥土沾在衣服上,我回来时总要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免得良子看见又要问。
我把草药藏在厨房角落里。
洗干净,切碎,捣烂,熬药。
有些药草味道很重,草根煮出来颜色浑浊,看着就奇怪的药。
我看着那一碗东西,端起来,又放下。
不能给绢代喝。
我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看了很久。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一口下去,我就知道它不会有用。
太难喝了。
苦。
好苦。
然后第二口。
第三口。
喝到最后,我的舌头已经失去了味觉。
我把空碗放下,坐了一会儿。
很好。
没死。
我刚这么想,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我立刻跳下凳子,冲去厕所。
然后趴在那里吐得昏天黑地。
等我缓过来,爬出厕所躺在走廊上,脸色估计也难看得要命。
小白蹲在门口看我。
它的眼神很平静。
我说:“不要这样看我。”
小白甩了一下尾巴。
我觉得它在嘲笑我。
我爬起来把那锅剩下的药汁倒掉,又把药渣包起来扔掉。厨房里还残留着一点难闻的草药味。苦的,涩的,带着被煮烂后的腥气。
那味道黏在锅沿上,黏在我的手指上,也黏在喉咙深处。
我打开窗,让风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