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能等它下结论。”苏晚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回头看著所有人。“我们不能被动地被观测。我们要主动提交我们的报告。一份……关於『人类的完整报告。”
“你的意思是……”
“拍一部新电影。”苏晚的眼睛亮得惊人,“不,不是一部电影。是一个项目,一个系列。一部……人类文明的『百科全书。”
她看向顾沉:“不再是单一的故事,不再只是《莫比乌斯》或者《宇宙迴响》。我们要把人类的光荣与丑陋,创造与毁灭,善良与残忍,所有的一切,不加掩饰,不加评判,原原本本地拍出来,然后扔给它看。”
“这太冒险了!”李默反对,“万一它看了我们的歷史,直接判定我们是个失败的文明怎么办?”
“那我们被『优化掉,也算死的明白。”苏晚说得斩钉截铁,“被动地等待审判,和昂著头走向刑场,是两回事。何况,谁说它一定会是法官?”
她转头,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我是谁》。
“我们不去回答,我们只提问。把问题拋给它,也拋给我们自己。”苏晚的目光扫过顾沉,“而且,我们的故事,不能只有我们来讲。”
李默还没反应过来,猎鹰的通讯器响了。
“老大,『临界点项目的最新突破!”猎鹰接通后,神情激动,“他们通过引力透镜效应,大致定位了『邻居的坐標!”
一张星图被投射出来。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星系,位於已知宇宙和未知虚空交界的地带,像一座被放逐的孤岛。它不属於任何一个超星系团,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猎鹰转述著科学家们的原话,“按照现有模型,它早就该被周围的引力撕碎或者被虚空吞噬了。”
“它自己就是规则。”顾沉喃喃道。
他再次闭上眼,尝试著进行更深层的意识连接。
这一次,他没有去解析那些冰冷的逻辑。他只是顺著那股被观测的感觉,回溯过去。
瞬间,一幅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
那不是影像,而是一个概念。
他“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光影,一个由纯粹信息构成的聚合体。它没有形態,没有意识,甚至没有生命特徵。它就像宇宙深处的一面镜子,一面绝对光滑、能映照万物的镜子,静静地,注视著这边。
它已经注视了很久很久。
可能从第一只古猿仰望星空时,就已经开始了。
……
一周后。
全球上千个城市,同时举办了《宇宙迴响》的特別放映会。
电影的结尾,没有彩蛋。
当片尾字幕走完,屏幕变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结束时,那个由光构成的、象徵著“可能”的莫比乌斯环,再次浮现在屏幕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