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掛断了。
电话掛断后,休息室里只有沉默。
顾沉处理掉陈慧婷这条毒蛇,还需要一些收尾工作。他要去和导演、製片人沟通,也要让法务部准备好应对一切后续的舆论风波。
“你在这里等我。”他临走前说,“或者让秦放送你回去。”
“我等你。”苏晚回答。
她不想一个人回去。那个空旷的別墅,会让她想起刚刚在片场感受到的,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恐慌。
顾沉没再说什么,只是頷首,转身离开了。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缝。苏晚能听到外面走廊上,顾沉和秦放低声交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走到门口,想把门关好。
手刚碰到门把,一股大力从外面传来,门被猛地推了回来。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上门框,震得苏晚手腕发麻。
手里的咖啡杯没拿稳,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在她浅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渍。
她愣了一下,去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
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餵?”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拍了拍厚重的金属门,“有人吗?门锁了。”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片场收工后,这个区域的工作人员应该都走光了。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清晰地显示著无服务三个字。
这个休息室,是信號盲区。
她用力拍打著铁门,手掌拍得通红髮痛,除了沉闷的迴响,什么也得不到。金属门框冰冷而坚固,像一个绝对的、无法违抗的意志。
一种熟悉的窒息感,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
她停下动作,靠著门,听著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像是老鼠在管道里快速跑动,爪子刮擦著铁皮。
苏晚的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最终跌坐在地。
记忆的闸门被这场景撬开了一条缝。
七年前,那个雨夜。
她也是这样被堵在巷口,前面是几个不怀好意的混混,身后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雨水混著泥污的味道,还有……喉咙里因为恐惧而泛起的铁锈味。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原来没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只是被她埋藏得很好,像一颗休眠的种子,只需要一点相似的土壤和水分,就能再次破土而出。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
是皮鞋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