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猛地睁眼,脸色发白,额角沁出汗珠。他双手仍贴地,却微微发抖。
“血池。”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阴气倒灌地脉,岩层里有声……不是风,是它在挣。”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赵守一握紧雷符袋,指节咯咯响:“它要出来了?”
“还没破封。”沙僧喘了口气,“但铁链快撑不住了。我听得见……七根链子,现在只剩四根还连着。每一次撞,都在松。”
“多久?”孙孝义问。
“说不准。”沙僧摇头,“可能一个时辰,也可能下一刻。但它越撞越狠,地脉已经乱了。再这么下去,整座谷底都会塌。”
林清轩拔剑出鞘三寸,剑身轻点地面,嗡的一声微鸣。她皱眉:“剑在抖。”
“不是你手抖。”赵守一低声道,“是地在抖。”
钱守静默默把最后一瓶丹药塞进怀中,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件东西都在原位。他抬头,看向孙孝义:“我们怎么办?”
没人答。
周守拙搓了搓脸,干笑一声:“我还以为能等到子时再打,结果人家不讲武德,提前热身了。”
又是一声闷响。
比刚才更近,更重。地面晃得厉害,祭坛边上一块碎石滚落,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吴守朴耳朵仍贴地,突然抬手:“等等——这次不是撞,是……咆哮。”
众人一静。
风停了。
火堆早灭了,魂灯却还亮着,火光幽蓝,映在每个人脸上,像涂了一层冷釉。
然后,他们听见了。
不是风声,也不是地震。
是从极深处传来的吼声,穿过层层岩土,顺着地脉爬上来,闷在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口棺材听人嘶喊。那声音没有词,没有调,只有纯粹的怨与怒,像千军万马被活埋时最后的哀嚎,又像一座山在崩塌前发出的**。
魂灯的火,齐齐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共鸣。
赵守一猛地抬头,看向恶人谷方向,牙关咬紧:“这玩意儿……真他妈是个鬼?”
“是厉鬼王。”沙僧声音发虚,“它知道外面有人。它在试探封印,也在……吓我们。”
“吓?”周守拙冷笑,“老子小时候被娘亲关黑屋都熬过来了,现在怕个吊毛?”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心全是汗。
林清轩把剑完全抽出,寒光一闪,映出她冷峻的脸。她没看别人,只问孙孝义:“还等子时吗?”
孙孝义没答。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
震动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下,停。再一下,更重。像是有东西在底下反复冲撞封印,一次比一次狠。每一次撞,都让地脉震一下,魂灯摇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环视众人。
“它想出来。”他说,“我们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