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她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争。
赵守一趴在地上,脸贴着地,说:“我饿得肠子打结了。”
“忍着。”钱守静说,“后面还不知道几天能开火。”
“这饼比尸油味儿强。”赵守一啃了口冷饼,嘟囔。
周守拙靠在石墩上,打了个哈欠:“我要是能活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吃十碗阳春面。”
“你有钱吗?”林清轩问。
“没有。”周守拙笑,“但我可以赊账。”
“你这一身债,茅山库房都赔不起。”赵守一说。
“所以我得活着回去,才能继续欠。”周守拙闭眼,“死了就没人讨债了。”
“你这话说的。”钱守静皱眉,“晦气。”
“实话。”周守拙不睁眼,“咱们谁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没人接话。
风又起,吹得破帐篷哗啦响。吴守朴耳朵动了动:“西道搬箭的停了。”
“他们在等。”孙孝义说。
“等什么?”赵守一问。
“等夜深。”孙孝义说,“等我们最累的时候。”
“那他们得等久一点。”林清轩活动了下右臂,“我还没困。”
“我也没。”赵守一拍胸脯,“雷法随时能炸。”
“你那雷法,炸完自己先趴。”周守拙笑。
“你闭嘴。”赵守一瞪他。
孙孝义没再说话,手握剑柄,站在北坡方向,像尊石像。林清轩靠在石墩上,右臂包扎完好,血没渗,肿也没起。她看着他背影,轻声说:“他从来不说累。”
“他不是不说。”钱守静低声答,“是他习惯了。”
“我们都习惯了。”林清轩说。
远处,北坡帐篷帘子又动了一下,这次只是一条缝,没见人。
吴守朴耳朵微动,没出声。
孙孝义依旧站着,手没松。
林清轩闭上眼,右臂搁在膝上,麻布条缠得结实。
赵守一啃完最后一口饼,把渣吐了。
周守拙打起轻微鼾声。
钱守静低头,手指摩挲着药囊边缘。
风从焦土上刮过,带起一缕灰,落在孙孝义肩头。
他没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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