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猿那声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震得河滩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它那双铜铃大的猩红眼珠,此刻死死锁定了刚刚从它视线死角窜出来、并给了它后颈致命一击的林风。相比于那些只能给它造成皮外伤的佣兵,这个突然出现、手段诡异的人类,显然激起了它最原始的杀意!“吼!”它放弃了追击那些散开的佣兵,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粗壮如石柱的双腿践踏着河滩,发出沉闷的轰响,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刚刚站稳、脸色苍白的林风冲撞过来!虽然因为后颈的创伤和吞噬之力的侵蚀,它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失衡,但那股二阶妖兽的恐怖气势,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小兄弟!快闪开!”那名正在给团长周莽紧急止血的中年女医师见状,失声惊呼。几个还有行动能力的佣兵也面露焦急,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铁臂猿随手挥臂扫出的罡风逼得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林风瞳孔紧缩,心脏狂跳。直面二阶妖兽的冲锋,那股凶戾的气息几乎让他血液凝固。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硬抗,就算被擦中一下,恐怕也得骨断筋折!不能硬挡!只能靠技巧周旋!“烬爷!”林风在心中急呼。“慌什么!它现在就是个瞎眼瘸腿的疯狗!”烬爷的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沙场老将的冷静,“它的平衡被破坏了,转向不灵!用‘幻影步’绕它!别停!给那些没死的佣兵创造机会!”几乎在烬爷话音落下的同时,林风动了。他没有选择后退,因为后退只会让铁臂猿的冲势积累到巅峰,更难躲避。他反而迎着铁臂猿冲来的方向,脚下踩出玄奥的步法,身体在极小的范围内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与那庞大的身躯擦肩而过!带起的恶风刮得他脸颊生疼。铁臂猿一头撞空,巨大的惯性让它向前踉跄了几步,后颈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黑色的血液混合着诡异的吞噬元气滴落,让它发出更加痛苦的嚎叫。它愤怒地转身,双臂胡乱地挥舞,砸得地面坑坑洼洼,却总是慢了半拍,捕捉不到林风那如同泥鳅般滑溜的身影。“就是现在!攻击它的眼睛和腋下!”林风一边竭力闪避,一边朝着那些还在发愣的佣兵喝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天生的指挥官。幸存的佣兵们如梦初醒。那个使双斧的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趁机冲到铁臂猿的侧面,双斧带着开山之力,狠狠劈向它相对脆弱的腋下关节!另一个使长枪的瘦高个也咬牙突进,枪出如龙,直刺铁臂猿那猩红的左眼!“噗嗤!”“叮!”斧刃砍入皮肉,虽然不深,但也带来了剧痛。枪尖则被铁臂猿及时闭眼用眼皮挡住,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但也让它视线受阻。铁臂猿吃痛,更加狂躁,主要仇恨依旧被林风牵引着。林风将幻影步施展到极致,体内那点可怜的元气几乎全部用于支撑身法,脸色越来越白,呼吸如同破风箱般急促。他每一次闪避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全靠烬爷那精准到毫秒的预判和指引。“左边三步,低头!”“右后方翻滚,快!”“它要捶地了,跳!”林风完全信任烬爷的判断,身体做出各种极限动作,躲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他的灰斗篷被凌厉的爪风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也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但他始终像一根搅屎棍,牢牢吸引着铁臂猿的注意力。“不行……这样下去……我先撑不住……”林风感觉丹田内的吞噬漩涡旋转得越来越慢,即将枯竭。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小子,光躲没用!得给它加点料!”烬爷急促道,“想办法再靠近它后颈的伤口!把剩下的吞噬之力灌进去!彻底搅乱它的生机!”林风一咬牙,看准铁臂猿一次全力扑击落空的瞬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它庞大的身躯贴地滑行过去!这个动作极其冒险,几乎是将自己送到了铁臂猿的攻击范围之内!,!“找死!”铁臂猿似乎察觉到了林风的意图,独眼中闪过暴戾的光芒,抬起一只巨脚,朝着林风狠狠踩下!阴影笼罩下来,如同天塌地陷!千钧一发之际,林风身体诡异一扭,如同游鱼般从巨脚的边缘滑过,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漆黑光芒,不顾一切地再次点向铁臂猿后颈那处还在流淌黑血的伤口!“吞元指!”这一次,他不是刺入,而是将指尖紧贴伤口,全力催动吞噬漩涡!“嗡!”一股更加霸道的吸力从林风指尖爆发!铁臂猿伤口处的血肉精华,乃至它体内狂暴的妖力,都被强行扯出一丝,涌入林风体内!“嗷——!!!”铁臂猿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那只踩下的脚也失去了力量,软软地落在一旁。吞噬之力如同最剧烈的毒药,在它体内疯狂破坏着它的神经和生机!而林风,在强行吞噬了一丝二阶妖兽的精气后,只觉得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瞬间冲入经脉,如同刀割般剧痛!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反震之力弹开,重重摔在几丈外的河滩上,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但这股精纯却狂暴的能量,也暂时激发了他的一丝潜力,让他没有立刻失去意识。“好机会!兄弟们,宰了这畜生!”那个使双斧的壮汉看到铁臂猿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僵直,眼睛一亮,怒吼着带头冲了上去!其他佣兵也鼓起最后的勇气,各种武器朝着铁臂猿的眼睛、咽喉、心脏等要害疯狂招呼!失去了林风的干扰和吞噬之力的持续侵蚀,铁臂猿的防御和反应大减,顿时被佣兵们围攻得伤痕累累。虽然它依旧在垂死挣扎,拍飞了两个佣兵,但大势已去。最终,那名使长枪的瘦高个瞅准一个空档,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铁臂猿因为痛苦而大张的喉咙!“噗——!”枪尖从后颈透出!铁臂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独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彻底没了声息。河滩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佣兵们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以及河水哗哗的流淌声。活下来的佣兵,包括林风在内,只剩下六人。人人带伤,个个狼狈。他们看着那具庞大的猿尸,又看了看不远处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林风,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庆幸,有后怕,更有浓浓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那个中年女医师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跑到林风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当她感受到林风体内那混乱虚弱到极点的气息,以及看到那身被鲜血浸透的斗篷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伤得很重!比团长还重!”女医师的声音带着颤抖,连忙取出银针和药散,开始紧急施救。这时,那个被佣兵们称为“团长”的络腮胡壮汉周莽,在两人的搀扶下,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断臂处已经被简单包扎,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看向林风的方向,粗犷的脸上满是感激和豪爽:“妈的……今天要不是这位小兄弟……咱们血狼佣兵团,就得全交代在这儿了!”他环顾四周幸存的兄弟,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这位小兄弟,是咱们血狼佣兵团的恩人!谁要是敢对他有半点歪心思,老子第一个剁了他!”“是,团长!”幸存佣兵们齐声应道,看向林风的目光中的那丝警惕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女医师给林风喂下几颗珍贵的保命丹药,又用银针疏导他郁结的气血。过了一会儿,林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女医师关切的脸庞和周围佣兵们感激的目光。“小兄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周莽被人搀扶着走过来,声音洪亮,尽管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豪气。林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女医师轻轻按住。“别动,你伤得太重了。”“多谢……诸位。”林风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周莽断掉的手臂和众人身上的伤痕,最后落在远处那具铁臂猿的尸体上,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赌对了……暂时,安全了。周莽大手一挥,尽管牵动了伤口让他龇牙咧嘴,却浑不在意:“谢什么谢!该说谢的是我们!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佣兵团的?这份救命之恩,我周莽和血狼佣兵团,记下了!”林风看着周莽那双虽然疲惫却清澈坦荡的眼睛,心中微动。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名字,而是缓缓说道:“我叫……风林。一个……路过的散修。”林风化名“风林”,险死还生救下血狼佣兵团残部,暂时获得喘息之机。然而,佣兵团内部是否真如表面般团结?重伤的他和同样重伤的佣兵团,能否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中活下去?更大的疑问是,他这来历不明的“散修”身份,能隐瞒多久?:()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