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夜晚,冰冷而漫长。林风背靠着粗糙的岩壁,几乎一夜未眠。每一次闭眼,伤口传来的刺痛和远处不知名妖兽的嚎叫都会将他惊醒。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九死吞天诀》,如同一个吝啬的乞丐,从稀薄得可怜的天地灵气中,一点点榨取着微末的能量,勉强压制着体内那道属于赵蟒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刀意,以及修复着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天亮时分,他感觉状态比昨夜稍好了一些,至少行动不再那么艰难,但距离恢复战斗力,还差得远。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依旧狰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他啃了几口冰冷腥臊的风狼肉,喝光了水囊里最后一点水,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必须找到水源,还有那个临时营地。”林风收起水囊,眼神坚定地望向石缝外被晨雾笼罩的山林。他知道,停留就是等死。他再次踏上征途,比昨天更加小心。根据地图和烬爷模糊的方位指引,他朝着可能存在水源和营地的山谷方向前进。脚下的落叶层更厚,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晨露的湿气,形成一种粘稠的氛围。他尽量选择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行走,避免陷入可能潜伏着危险的密林深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的声音。林风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宽约数丈的山涧出现在眼前。河水清澈,撞击在河床的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然而,还没等林风靠近水源,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惊恐的呼喊声便顺着风传了过来!“在那边!”林风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体,借助岸边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声音来自山涧下游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只见约十来个穿着统一皮质劲装、身上带着不同程度伤痕的人,正围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苦苦支撑着。他们的对手,赫然是一头体型庞大、身高接近一丈的巨猿!那巨猿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肌肉虬结,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异常粗壮、泛着金属光泽的前臂,挥舞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河滩的巨石上,巨石应声而碎!正是二阶初期妖兽——铁臂猿!“是‘血狼佣兵团’的人!”林风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装束和一面被踩在泥泞中的、绣着滴血狼头的残破旗帜,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这佣兵团在黑风山脉外围小有名气,主要以护送和采集低阶药材为生。此刻,佣兵团的状况极其糟糕。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四具尸体,血肉模糊,显然是被那铁臂猿生生撕碎的。剩下的人也是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为首的一名满脸络腮胡、手持一把阔刃大刀的壮汉,应该是队长,此刻正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但他依旧怒吼着,挥舞着右手的刀,拼命抵挡着铁臂猿的主要攻击,为身后的队员争取时间。“团长!撑住啊!”“妈的,跟这畜生拼了!”“小心它的左臂!”佣兵们嘶吼着,各种武技光芒闪烁,刀剑砍在铁臂猿身上,却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反而铁臂猿每一次挥臂横扫,都有人吐血倒飞出去,防御圈眼看就要崩溃。那铁臂猿似乎被这些“蝼蚁”的顽抗激怒了,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它猛地人立起来,那双铁臂高高举起,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已经摇摇欲坠的佣兵队长狠狠砸下!这一下若是砸实,队长必成肉泥!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怒吼一声,将全身所剩无几的元气灌注刀身,准备硬接这必杀一击!他身后那些受伤的队员,脸上也写满了绝望和悲愤。“啧,是铁臂猿,二阶初期,相当于人类神海境一二层。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弱点在眼睛、腋下和后背心。不过这群佣兵,最高也就是个开元境巅峰的队长,还废了一条胳膊,,!没戏了。”烬爷的声音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小子,绕路吧。你现在这状态,上去也是送菜加餐。”林风趴在石头后面,心脏砰砰直跳。理智告诉他,烬爷说得对。他现在自身难保,重伤未愈,元气十不存一,面对二阶妖兽,上去就是找死。而且,佣兵团鱼龙混杂,救下他们未必是福。但是,看着那些佣兵眼中拼死一搏的决绝,尤其是那个断臂依旧挡在最前面的队长,林风仿佛看到了不久前在擂台上硬抗赵蟒的自己。那是一种不甘屈服、哪怕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狠劲。更重要的是……他目光扫过佣兵团队伍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色惨白、握着一把短弓瑟瑟发抖的少年,以及一个正在拼命给伤员止血、满脸焦急的中年女医师。这不是一支纯粹的亡命之徒队伍。“绕路……下一个水源不知道还有多远。”林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低语,“而且,他们应该有地图,有补给,有……关于这片区域的信息。”“哼,就知道你小子会动心思。”烬爷哼了一声,“富贵险中求?别求成点心就行。铁臂猿速度不算快,但力量绝对碾压你。你想怎么搞?用你那半吊子的‘吞元指’给它挠痒痒?”“硬拼肯定不行。”林风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战局,“得智取。它的注意力全在佣兵团身上……或许,可以偷袭它的弱点。”此时,场中情况愈发危急。铁臂猿的双臂已然砸下!佣兵队长怒吼着挥刀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队长手中的阔刃大刀竟然被硬生生砸弯!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山岩上,鲜血狂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团长!”佣兵们发出绝望的呼喊。铁臂猿摧毁了最大的阻碍,嗜血的目光扫向剩下的“食物”,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嫩弱的少年弓箭手。就是现在!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他没有直接冲向铁臂猿,而是沿着河滩边缘,利用乱石和灌木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迂回绕到了铁臂猿的侧后方!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将仅存的一点元气全部用于身法,尽可能收敛气息。铁臂猿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惊慌失措的佣兵们吸引,巨大的鼻孔喷着白气,一步步逼近。“吼!”它再次举起铁臂,目标直指那个少年弓箭手!少年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林风动了!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腾空而起,手中那柄普通的精钢短剑,在这一刻凝聚了他所有的精神气,以及丹田内吞噬漩涡强行挤出的一丝带着腐蚀特性的漆黑元气!目标,直指铁臂猿相对脆弱的、毛发生长稀疏的后颈脊椎连接处!这一击,快!准!狠!得益于《九死吞天诀》对肉身力量的淬炼,即便重伤,林风的爆发力依旧惊人!“噗嗤!”短剑精准地刺入了铁臂猿的后颈!虽然因为力量不足,未能彻底贯穿,但剑尖附着的吞噬元气却如同剧毒般瞬间侵入!“嗷——!!!”铁臂猿发出了与之前咆哮截然不同的、充满痛苦和惊怒的凄厉嚎叫!它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砸向少年的动作硬生生停住,转而疯狂地挥舞双臂向身后扫去!林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松手弃剑,身体借助前冲的惯性,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扫击,滚到了佣兵们的防御圈附近,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脸色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更加苍白。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佣兵都愣住了。他们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破烂斗篷、气息微弱却一击重创了铁臂猿的少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铁臂猿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将插在后颈的短剑弄掉,但那缕诡异的吞噬元气正在不断侵蚀它的血肉和神经,让它动作失调,痛苦不堪。,!它凶戾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风这个新出现的、带给它巨大痛苦的敌人!“吼!”它舍弃了其他佣兵,咆哮着朝林风冲来!虽然速度受影响,但威势依旧骇人!“小兄弟小心!”那名中年女医师惊呼道。几个还有战斗力的佣兵见状,一咬牙,再次鼓起勇气,挥舞兵器试图阻拦。林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剧痛,站起身,对着那些佣兵喝道:“别硬挡!攻击它的眼睛和腋下!它现在行动不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仿佛久经沙场的指挥官。绝境之中,有人站出来指挥,顿时让混乱的佣兵们找到了主心骨。幸存的佣兵们立刻改变策略,不再正面硬抗,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骚扰、攻击铁臂猿的弱点。铁臂猿因为后颈的创伤和吞噬之力的侵蚀,反应慢了许多,一时间竟被这群它眼中的“蝼蚁”逼得手忙脚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林风没有再加入攻击,他靠在一边,剧烈地喘息着,抓紧每一秒时间恢复体力,同时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偷袭,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他必须依靠这些佣兵,也必须……赢得他们的信任。林风险中求胜,一击重创铁臂猿,暂时解了佣兵团覆灭之危。但妖兽凶性大发,死死锁定了他。重伤力竭的林风,如何应对暴怒的铁臂猿?这群刚刚被他所救的佣兵,在危机过后,又将如何对待他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