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院那会儿,我找过你。”舟建明继续道,
“当时就告诉过你——你给不了她安稳,只会拖累伤害她。
我让你放手,让你死心,我以为你听懂了。”
“我试过。”陆砚航胸口微微起伏,声音轻得发飘,带着几分脱力的疲惫,
“我真的试过。”
“试过?真的试过的话,就该彻底放下,不该再出现在她身边。”
舟建明语气愈发冷淡,“陆砚航,你这不是深情,是自私。”
陆砚航面色骤然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失神,整个人彻底垮了下来。
舟建明看着他,心里头五味翻涌,复杂难言。
他从不否认陆砚航的人品,也清清楚楚看得出,他对晓语的情意有多深重真切。
可一想到女儿身上那些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旧伤,心口就揪得发疼。
他便半分心软的余地,都不肯给自己留。
“我今天把话跟你彻底说透。”
舟建明盯着他,语气坚定冷硬,说道:
“晓语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安稳平和,你曾经带给她的痛苦和不安在渐渐消散。
现在有人真心的疼惜她,呵护陪伴着她。那男孩踏实靠谱,能带给她安稳妥帖的生活。
这些,你从来都给不了。”
“你的愧疚,她不需要。
你的默默守候,对她而言是沉重的负担,对你自己,也是无尽折磨。
放下她,也是放过你自己啊!
你这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心意,若是哪天被晓语知道了,只会让她心绪难安,徒增牵绊,她根本就承受不起的。你有没有想过?”
这番话分量极重,每一句都狠狠戳在陆砚航心里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多年的愧疚、克制、思念,一下子全被戳破,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紧绷了这么多年的那根心弦,“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陆砚航慢慢低下头,双手抵住额头,遮住了整张脸。
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眼泪无声滑落,肩头忍不住地发颤。
他开口时,嗓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数不尽的艰涩:
“是,我给不了,也不配……我欠她的一切,这辈子,都再也偿还不清了。”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加沉重:
“从晓语大一入学到现在,我隔段时间就会来一趟学校。
可我从没主动靠近,也不敢贸然打扰她分毫,只敢……远远这样看她一眼。
只要她平安顺遂,过得安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承认,我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她。”
陆砚航慢慢止住周身的颤抖,缓缓抬起头,神情僵硬漠然,脸色黯淡苍白,没有一丝鲜活生气。
他望着舟建明,声音轻得像风一般飘散开来,态度却异常坚定: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学校,不会再刻意靠近她,更不会再让她因为我有半点不安。”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会彻底消失在晓语眼前。”
舟建明看着他,神色冷硬依旧,没有半分松动,终是只吐出一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