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宏闻言,知孙敬所言在理,只得随他避至远处廊角。
不多时,前院香案已设好,香烟缭绕。
萧夫人身着二品郡夫人诰命服制,按礼制肃立于香案左前侧,神色恭谨。
萧老夫人则穿着品级稍低的命妇服饰,立于儿媳右后方半步之处,面容端肃,姿态无可挑剔,紧抿的唇角却泄露着郁结。
品级屈居儿媳之下,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
随后而来的萧夜瞑则沉默地立于母亲与祖母身后稍远的位置,神情冷峻。
贺氏、王妙吟及一众有头脸的仆役按序肃立于后。
宣旨太监李公公手持明黄圣旨,在仪仗的簇拥下缓步走入主庭院。
他目光如炬,扫过按序恭候的萧府众人,黑压压一片,皆垂首屏息。
却独独不见那位关键人物,陆氏。
李公公面容肃穆,静立香案前,并未急于宣旨。
他在等。
王妙吟忍不住凑近母亲贺氏,用气声极轻地道:“娘,为何还不开始?不是圣旨上根本没提陆娘子吗?”
话音未落,章嬷嬷已引着一道身影匆匆而至。
陆昭若微低着头,步履轻捷却沉稳,迅速走到萧夫人身后指定的位置,悄然站定,气息微喘。
李公公见人已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这才上前一步,肃穆地展开手中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声音响起,如同号令。
以萧夫人为首,全院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恭敬垂首。
李公公
“朕闻褒有德,赏有功,乃朝廷之典制。兹尔萧夜瞑,忠勇克笃,英姿挺秀。前在吉州麟海,督领水师,巧设疑兵,诱敌深入,剿击倭寇,奋勇当先,斩获颇众,焚其舰船数十,贼首授首,靖安海疆,功绩卓然,朕心甚慰。”
萧老夫人听后,紧绷的面容稍稍释缓,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却又迅速被惯有的严苛所取代。
若不是孙儿自幼有这般凶悍不知礼的母亲日日熏陶,凭他的天资,早该有更大的建树,何至于如今才搏得这般功名。
王妙吟悄悄抬眸,目光掠过萧夜瞑清挺的背影时,心头那份埋藏多年的倾慕,如初春的溪流般无声漫涨。
此刻在她眼中,他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清辉,皎洁却遥远,令人不敢直视,却又挪不开眼。
这背影她已望了多年,自孩提时便悄悄缀在心尖,此生惟愿,能常伴他左右。
贺氏心中暗忖:萧家儿郎如此年少有为,前程不可限量,可自家女儿品貌亦是出众,两人甚是般配,若此事能成,女儿终身有靠,自己也有了依傍。
萧夫人闻言,嘴角瞬间扬了起来,恨不得把腰杆挺得比红缨枪还直!
她毫不掩饰满脸的得意。
好小子!真给你娘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