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原本雅致、整洁的大堂,沦为人间地狱。
丝线、碎布、撕裂的绣品、破碎的瓷器、倾覆的家具铺了满地,几乎无处下脚。
绣楼的所有人都满脸心痛,红着眼眶……
陆昭若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一件件贵重物品被毁,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心里在默记着:“顶级泉缎一匹,时价纹银二十二两。”
目光微转,落在另一名衙役身上——那人正将一扇绣着“鱼跃龙门”的双面绣座屏踹倒在地,屏架断裂,绣面撕裂。
“紫檀木座双面绣屏一架,工料合计一百三十两。”
又一件,再一件……
“赤金捻线五钱,折银四十五两。”
“缂丝镜套一对,十八两。”
“翡翠珠绣镶片,损七枚,折损三十五两。””
李念儿悠闲地踱步,欣赏着这一切,尤其是看到陆昭若那无可奈何的隐忍脸色,心中快意的不行。
她语调轻慢,对彭班头道:“彭班头,大堂既已搜完,里面的绣坊、库房,也该一并搜了,万一那些僭越之物被她们藏在了更隐蔽处呢?”
云娘一听,猛地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通往后院工坊和库房的通道口:“不能进去!那里绝对不能搜!我们根本没有绣过什么僭越之物!你们今日分明就是存心来砸东西、来毁我们生计的!”
她控诉:“你们这哪是什么官差?行事与烧杀抢掠的土匪有何分别?”
李念儿眼神骤然一寒,她几步上前,二话不说,抬起脚便用镶着硬珠的鞋尖,朝着云娘的腹部狠狠踹了下去!
“啊……”
云娘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声,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疼得连呼吸都窒住了。
“云娘!”
“掌事!”
绣娘们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冬柔、绿儿等人立刻扑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想将她搀扶起来。
万婉宁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惊呼一声,猛地缩到了倾倒的多宝格后面,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再看。
李念儿收回脚,傲然立于原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裙摆,声音冰冷而充满轻蔑:“官差办事,岂是你区区一个低贱妇人可以阻拦的?竟还敢当众羞辱官差,诋毁朝廷?真是不知死活!”
“再敢阻挠,便以同罪论处,一并拿下!”
你李念儿,必须分文不少,照价偿还!
陆昭若没有立刻扑过去,而是将怒火与心疼死死压在心底,开口:“石磨子!立刻去请祥云医铺的刘大夫!快!”
“冬柔!绿儿!小心些,将云娘搀扶到后院厢房静卧!”
冬柔跟绿儿强忍泪水,依言小心翼翼地将痛的得蜷缩的云娘搀扶起来,一步步挪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