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祁长久默然,就在苏挽星要后悔问出来时,他答道:“除夕夜,日子好吧。”
听起来漫不经心,可这句话说完后,他连着喝了三杯酒,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苏挽星心底蓦地一揪,在他还要倒酒时倾身按住了他的手腕:“再喝就醉了。”
薄言祁侧脸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痛苦与仇恨无所遁形。
片刻,他闭了闭眼,问:“可怜么?”
没有主语,但苏挽星知道他在问什么——我可怜么?
苏挽星一窒,本能地摇头。
薄言祁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依着她的阻拦将杯子和酒水都放下,仰头靠向了沙发背。
苏挽星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这样的薄言祁,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苏挽星不愿看这样的他。
她抿了抿嘴,颇有些没话找话地问:“你想她吗?”
薄言祁没答。
苏挽星婆娑着红酒杯,似是安慰他:“我的父母也走得早,我今晚去了墓园。”
薄言祁把她刚才的问题还给了她:“想他们吗?”
苏挽星颔首:“想,但……又能如何呢?”
斯人已逝,仅能想念罢了。
薄言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轻声附和:“是啊,又能如何呢。”
苏挽星仔细瞧去,想看清他,他却闭上了眼,仿佛关闭了旁人窥探他心事的渠道。
这往往也是拒绝交谈的表现。
苏挽星心头莫名,话题生硬地停在了这里。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安静的气息令人周身不适。
苏挽星有些受不了,正想起身告辞,却听窗外“砰”地一声,紧接着“咻咻咻”,无数烟花窜上了天空。
密集的炸裂声点亮暗色苍穹,绚丽烟火前仆后继,形成一片接一片灿烂夺目的景观。
这是除夕夜特有的盛大表演。
苏挽星抬眼瞧着,不自觉站起来走去了落地窗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被烟花占据的天空。
中心广场的巨大时钟发出沉闷却远播数公里外的撞击声,预示着旧岁只剩十秒,新年将在漫天焰火中飞驰而至。
倒计时六秒,苏挽星按下快门,定格今年的最后一张照片。
倒计时三秒,她翻开相册,在犹豫等会儿的朋友圈发哪几张。
倒计时两秒,薄言祁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她霍然抬头,与他垂下来的眼神在空中相撞。
苏挽星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倒计时一秒,薄言祁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个宝石蓝的丝绒盒子。
倒计时归零,整个天幕亮如白昼,数以万计的花火在天空铺开,璀璨瑰丽的光映在他眼底,恍惚间温柔无两。
他拉起她的手,将盒子放在她掌心,低声说:“苏挽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