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苏挽星,新年快乐
寒冬的酒水似也带着凉意,划过喉咙后却骤然掀起温热,让人分不清身子暖起来是因为空调还是因为美酒。
苏挽星坐在沙发一侧支着头,半杯酒喝了足有十分钟。
薄言祁也不催她,就静静地往嘴里灌,一杯接着一杯,真就只让她“陪”。
第六杯酒又喝光后,苏挽星出言提醒:“薄总,你胃不好,建议别喝太多。”
薄言祁习惯性地道:“喝杯热牛奶就好。”
说完便愣了一下,因为这是离婚前才有的待遇。
每每应酬,薄言祁但凡喝了酒,苏挽星便会在之后为他热一杯牛奶,一来解酒,二来养胃。
离婚后,他搬回博鳌苑住了一段时间,应酬回家后仍会下意识地唤她,无人应答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已不在身边。
薄言祁在那瞬间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但往往不会持续太久,只要投入工作,他的精力便会集中在别处。
今夜许是故居引人遐思,本该习以为常咽下肚子里的话,竟就这么说了出来。
短暂的愣怔过后,薄言祁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这里的冰箱应该早就空了。”
苏挽星“嗯”了声,大概是想到了和他脑海里一样的过去,仰头把酒喝了,又倒了一杯。
薄言祁眉梢微扬:“怎么,苏老师也有愁烦的事么?”
苏挽星在墓园时兴致就不高,一路到这里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听他提起热牛奶更为烦躁。
但她没表现在脸上,情绪相当稳定地道:“也?薄总在愁烦什么?”
薄言祁坐在离她一米远的沙发,一手搭在沙发背上,身子微斜,一手缓慢地摇晃着高脚杯,道:“苏老师明知故问。”
苏挽星的眼睫微微眨动,问出了困扰她五年之久的问题:“令堂她……为何要选择除夕夜自杀?”
是的,众人阖家团圆的日子,薄言祁面对的却是母亲冰冷的尸体。
他母亲是外国人,本不过春节,但因为他的父亲,她每年都会带小薄言祁来国内旅游,选个他们都喜欢的地方过除夕。
他的母亲总说,多来走走,说不定哪天就能回到亲生父亲的身边了。
小薄言祁嗤之以鼻,他想,父亲既能抛弃母亲,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是找到了,他也不会认。
但母亲不那么想,她深爱着薄振天,日日盼着能再见一面,情回最初。
直到小薄言祁十岁,她才彻底放弃了念想。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小薄言祁还在期待国内南方温暖的阳光沙滩,回到家却发现母亲倒在了血泊里。
她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一边脸贴着血液弥漫的地板,一边脸被天花板上的灯照得惨白。
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染着干涸的血迹,双眼直直地盯着门口,和推门而入的小薄言祁四目相对。
小薄言祁吓出了一身冷汗,瘫软在地,大约半小时后才缓过来。
他没哭没闹,像是冰冷麻木的机器人一般,用他母亲放在桌上的手机报了警。
一周后,米国警方给出结果——自杀,致命伤是颈部动脉的刀口,经过比对,和她手中的那把水果刀吻合。
小薄言祁不相信这个结果,但一个孩子的质疑,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的发疯。
时至今日,长大成人的薄言祁早已凭借自己的本领查清楚来龙去脉,只是从未对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