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在云秋看来,陈导自以为得意的三段式敘事,只有第一段“死別”算是优良,后面的“生离”和“集散”只能算是及格水平,这又一次说明了陈导只能拍三十分钟的好电影。
《风声》的拍摄还在继续,这一天的重头戏,是武田对李寧玉的量体刑罚,讲的是武田试图以精神凌迟的刑罚来摧毁李寧玉的心理防线,把她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最终摧毁其意志。
云秋特意把这段戏放到了拍摄的后段,也是为了让范彬彬有一个情绪累积的过程。
“彬彬姐,怎么样?”云秋对穿著一身旗袍走进来的范彬彬问道。
“试试吧。”范彬彬声音很低沉。
“清场,除了主镜、副镜和刘岩,其他人都离开。”
现场只留下了六个人,云秋说道:“李导,你在正面,主要拍范彬彬的面部表情,小张拍背面,腰线以上,明白了吗?”
云秋拍小张扛不住,只敢让他拍背部,老李年龄大,应该没问题吧见两人点头,云秋对黄小明和范彬彬示意了一下,亲自打板:“《风声》第四十九幕第一场,开始!”
隨著黄小明撕开范彬彬的旗袍,她的表情由恐惧转变成恐惧中带著三分乞求,身体微微颤抖。
当武田拿著游標卡尺,测量她身体各部位的大小时,害怕、乞求、歇斯底里等各种表情,依次出现在她掛满泪水的脸上。
云秋看著监视器,他知道这个镜头,有了!
隨著范彬彬一声厉叫,云秋喊了“过”,范彬彬双手抱肩蹲在地上,抽泣著。
刘岩赶紧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军大衣,披在了范彬彬身上。
“刘刘,你陪彬彬姐回去休息。”
范彬彬有崩溃的跡象,黄小明也不好过,他既要演出侵略者那种不择手段的恶,又要压制自己本身对侵略者的恨,整个人的精神和情感都处於一种分裂的状態。
好的演员会沉浸在角色中,演绎出一个个生动的形象,可拍完戏之后,很多人都会分不清戏里戏外。
《风声》中的主演们就是如此,演员们在拍摄的时候,真的是倍受折磨。
“师兄,你也回去缓缓。”
黄小明只有最后一场被吴志国割喉的戏了,那场戏要去津城的码头拍,云秋把它放在了倒数第二场。杀青的戏是吴志国在奔驰的汽车上潜然泪下。
“彬彬姐怎么样?”云秋回到房间后,瘫在沙发上问刘岩。
“不太好,我出来的时候,她还躲在被子里哭。”
刘岩越发觉得自己不做演员的决定是正確的,《风声》中的某些场景,別说让她去演,就是在一边看,她都觉得难受。
其实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歷,比如拍《房间》的时候,只是那时候要忙著照顾梨子,
所以感触没那么深。
“她能演成这个样子,也確实是我没想到的。”
云秋嘆了一口气,这和传说中的范彬彬,不太一样啊,难道环境真能改变一个人?
“哥哥,你去看看她吧。”
“行,去看看。”
云秋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不说別的,就凭她照顾了自己一晚上,也该去看看。
“走啊。”云秋走了几步,发现刘岩没动,回过头催促道。
“我就不去了。”刘岩摇摇头:“她需要你安慰,我猜她有些话想对你说。”
啥?傻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算是送羊入虎口啊。
云秋走到范彬彬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他感觉有点怪,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敲过女演员的房门,今天这么一试,感觉也不怎么样嘛,一点也不兴奋,反而有些志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