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于夫罗大步而来。
他穿了一身玄铁铠,腰间别着雁翎弯刀,手上提着一颗尚在滴血的人头。
虽是东汉的少民,但于夫罗久在汉地,深谙汉法,举止间与汉人并无区别,就连口音都是地道的并州方言。
他指了指峡谷北坡一道极不起眼的、被林木半掩的狭窄古道:“向导回报,从此穿越过去,前方便是昆都仑河谷,此处聚集着一个大部落,据抓到的舌头说,这是拓跋别部,纥骨氏、普氏、达奚氏、伊娄氏四家的领地,他们足有两千帐之多,妇孺牲畜都在河谷里避寒!”
于夫罗用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此地隐秘非常,若非向导认路,绝难发现这条近道,我等若衔枚急进,半日可抵。足矣打他个措手不及!”
关羽微微颔首,沉声道:“甚好。右贤王路径精通,当为此战先锋。”
他转向徐晃:“公明兄,点校人马,伤重者留此看押辎重俘虏。轻伤可战者、健卒皆随某进发,不可举火,马裹蹄!若有喧哗者,立斩!”
“唯!”
徐晃抱拳应诺,没有丝毫尤豫。
“那我部先行一步!”于夫罗眼中凶光更盛。
“我已派斥候侦查了山道,保准大军行迹无虞,大军与胡人对峙朔方,料想那帮鲜卑臭崽子,做梦也想不到我军会远道跋涉,来攻袭昆都仑河谷。”
风雪愈急,漫天皆白。
数百精锐士卒默然牵马列队,战马口含嚼木,四蹄裹缠厚毡粗布。
关羽、徐晃、于夫罗三人领头,高大的身影在风雪中如同移动的山岳,沉静地没入那道被雪掩埋、蜿蜒如蛇的狭窄孔道。
岩壁湿滑冰冷,逼仄处仅容一骑勉强通过。
马蹄踩踏着石缝底部的碎石,发出极其轻微的“嚓嚓”声,但很快被头顶呼啸的冷风完美掩盖。
幽深昏暗的石道里,唯有马匹沉重的呼吸喷出的白气和甲叶偶尔相碰的细微声响。
漫长的爬坡后,光线陡亮。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冰针扎在关羽脸上。
“关司马,进入昆都仑河谷了。”
眼前壑然开朗,一道缓坡之下,便是水流封冻、河谷壮阔的昆都仑河湾,石门水在远方寂静流淌。
河岸,一处背风的广阔台地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毡帐如同雪地里生长的蘑菇,毫无防备地散布四野。
牛羊牲畜被圈在简单的木栅栏里,全然不知灾难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