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乌啼心意相通,骤然发力,雪白身影如陡然炸开的霹雳,嗖地一下自夜半旁电闪弹射而去,瞬间甩开整一个银俊马身的距离。
只有他那满满笑意调侃的清晰嗓音,被罡风狠狠裹挟着,精准砸回金曦耳朵眼里:
“急什么!等你冠礼如仪!那日!我定当郑而重之——唤你!”
“啊——?!!”
金曦猝不及防,眼睁睁瞧着那道靛蓝身影倏然遁远,只余狂风中几片飞扬的衣角残影和那狡黠清越的笑声余音。
他错愕不过一瞬,登时如被人抢了心爱骨头的小狼犬,又急又挠,赶紧催动夜半急急追上去。
“月——!太赖皮了!!”
金曦声音在风里被扯得有些飘,满是明晃晃的撒娇与急跳脚,乌骓奋蹄狂,
“那时还远着呢!不行!别跑!那你的字呢?想好没?先告诉我呗?”
喊声紧追不舍,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前方疾驰的白马背上,南宫月听着身后那紧追而来的马蹄与跳脚叫嚷,终是忍不住微微回眸一瞥。
阳光下,金曦那张“委屈巴巴”的好奇生动面庞被金芒镶边,鲜活耀眼得如烧得最旺的阳焰。
他心头那股促狭再也抑不住,唇角大大上咧,露出一尖虎牙,清朗笑声裹着戏谑明快,迎风抛洒:
“没——想——好!就算想定——此刻也绝不——告诉你!想听?乖乖——等我加冠日!”
“啊——!月——!太狡猾了!月将军——你最最最好了——!就念一声嘛——!”
金曦驾着夜半终于又追了上来,与他并驾齐驱。
他整个人几乎要斜扑出去,一张脸直蹭到南宫月面前不足半尺,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摆出最最无辜委屈的小狗式渴盼眼神,声音绵软甜腻得能拉出蜂蜜丝,像是在讨糖吃。
那黏糊糊又真诚得要命的模样,烫得南宫月心尖猛颤,笑意再也兜不住,清矍眼底光芒竟比熔金日光还要灿烂几分。
倏然心弦一拨!
更恣意亲狎的冲动顶破了最后一点赧然外壳,南宫月猛地扭头,视线直直撞进金曦期待的桃花眸子里,迎着猎猎长风,得逞般满满笑意的响亮呼喊,猝不及防又无比自然地迸裂而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乖乖等着嘛——大明!”
“哎?!哎——!!!”
轰!!!
这一声猝不及防的“大明”,被直直投进金曦的心,瞬间炸开漫天滚烫的蒸汽涟漪。
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从腮颊、耳朵根、一路至脖颈儿,轰然炸开一片泼天倒海的绯色红云,连眼尾都晕染开初燃的艳丽霞色。
双眸骤然瞪得比铜铃还圆,瞳仁里清晰倒映着南宫月的笑颜,一时间呼吸停滞,脑中炸开万千璀璨金星,连握着缰绳的手都松了力道。
夜半茫然地打了个裹着水汽的响鼻,步调顿显错愕迟疑。
而南宫月早已大笑着,在那声“大明”余音尚未消散时,便再次双腿一夹马腹!
“驾——!走咯!”
乌啼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掀起金色烟尘,银龙挣脱无形之索。
只一瞬间便将那仍处于石化宕机状态的金曦、连同那句卡在喉咙里、未及狼嚎出来的“月——!!不带这么使诈的——!”一同干脆利落地远远甩得影儿都快瞧不见了!
只有那裹着自由金风的清越笑声,一路挥洒,如串串金铃坠入波涛起伏的无垠金毯深处,穿透浩浩长风,融进天地交界的煌煌辉芒里。
久久不息,声声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