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阵列中,血红令旗陡然如鹰隼振翅!
几乎同一刹,金曦与南宫月所统率的锋锐骑阵骤然奔腾爆起!
他们并未像无头蛮牛般直撞戍堡坚闭的巨门,凭借战马瞬间爆发的灵巧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门方向倾泻的箭雨擂石锋芒,犹如两柄交叠锐匕,以雷霆之势狠狠凿向那段低矮墙体。
“月!跟紧我!”
金曦纵声清啸,在风驰电掣的马蹄声中格外清越,身下夜半嘶鸣着化作肉眼难辨的残影,他手中那把短巧的寒星剑舞成一片雪亮光轮,精准利落地将数支刁钻冷箭尽数格飞。
南宫月如影随形,座下月落四蹄腾空,鬃鬣逆风飞扬,他上半身如嵌入鞍鞯与马颈之间,手中燎然并未出鞘,反而手臂伸展,一把摘下背后铁胎巨弓,弓弦惊雷乍响。
“嘣!嘣!嗖——嗖——!”
两声弦鸣,城墙垛口处,两名正奋力要将硕大滚木推落的强壮狄兵,咽喉处已各绽开一点血洞,哼都未及哼一声,便颓然栽下,为紧随其后的夺命先锋扫清空域。
但戍堡守将亦非酒囊饭袋。
侧翼骤然遭遇悍扑,墙头上的狄兵在嘶吼声中迅速猬集,锋利的狼牙箭裹挟尖啸,泼水般倾泻而下,更有数口巨釜被七八名赤膊壮汉嘶吼着合力扛上垛口,翻滚沸腾的深褐浓稠金汁,散发出粪便药草混合的浓烈焦臭气味,滚烫的气泡噗噗炸裂,致命蒸汽弥漫开来。
金曦南宫月突击的锋芒,瞬间被这疯狂瀑流所迟滞,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凝滞点——
“金将军!金曦!”
苏故州声音穿透了杀声鼎沸的战场,节奏从容道:
“瞧左前三!烽燧石基!”
他已不知何时悄然策马登临一处微隆小丘,手中那把素雅竹扇并未摇曳风雅,此刻如令箭尖锋,遥遥点向戍堡外墙凸-起的一座磐石烽燧台基。
“妙啊!”
金曦目光骤然爆亮,那烽燧台基结构墩厚内凹镶嵌墙中,其上守兵单薄不说,更关键的是——其下方投下一道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将一小片紧贴墙根的区域牢牢遮盖,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突击死角!
“南瓜!甩掉尾巴!钻影子!”
金曦冲着南宫月一声呼哨,眼神明亮灼灼火炬。
两支骑队心有灵犀,猛然再变锋芒,骑势作势欲狂冲正面,引得墙头箭矢金汁再次向中段汇聚,却在与死亡擦身的最后一息极限弯转,以比之前迅猛数倍的速度,狠狠插向那片墙根死角。
“呜嗬——!”
墙头狄兵弓箭手惊怒狂唳,匆忙调转角度,沸腾翻腾的剧毒金汁被蛮力泼出,但角度已失!
十之八-九的热油泼在了空处,仅有零星滚烫油星迸溅在几名护卫骑士的蒙皮巨盾上,激得青烟袅袅。
“就是此时!老陈——!”
陈伯君低吼一声,终于撕裂战云,蓄势已久的重锤轰然落下。
他本人亲率一支身披重铠的百人锐士猛然启动,这些汉子手持丈高塔盾护住上方,肩扛着碗口粗的原木云梯,趁着金曦南宫月吸引了全部火力、制造出刹那混乱的空挡,决绝迅猛地抵近了那段低矮墙体的正下方。
“砰!轰——!”
巨木云梯稳稳搭上墙体。
“上——!”
陈伯君一声断喝,左手擎起那面能遮挡全身的厚重玄铁塔盾举过头顶,右手紧握玉衡战戟的戟杆末端,足尖猛蹬,竟是第一个踏上了那兀自摇晃不休的梯梁。
青色重甲在箭矢撞击下炸起点点星火,他步履沉稳,踏梯节奏没有丝毫慌乱,迎着头顶泼下的箭雨滚石而上,前方并非修罗屠场,而是通向血仇故地的断壁,而是必须踏过的、通往幽州的路!
“苏哥!替老陈挡箭!”
金曦在远处纵马疾驰,手中弓弦连响不绝。
“月!压住右边垛口!别让兔崽子冒头!”
他一边清喝指挥,一边与南宫月率领的精锐骑射绕弦疾走,一轮轮刁钻精准的箭雨,压向两侧墙头,竭力狙杀着任何试图探头攻击下方登城梯队的狄寇。
苏故州稳立尘烟不动的丘顶,折扇早已收起紧握掌心,他单手负后,目光冷静逡巡扫过整个战场,不时对身侧传令兵吐-出极简字词:
“甲队,右移三十步,压制!”
“乙队,放弃左翼,前冲扰阵牵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