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枚微缩的“镇北关”不容拒绝地塞到白晔手中。
“一日为师,我认定你了,所以切莫再说收回的话!”
他语气坚决,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再说了,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启哥,咱们各论各的,这不冲突!诺,这是你启哥我抽空打的要送你的,别推辞了,拿着!”
欧炎启这才伸手接过白晔一直递着的《两仪心锻法》册子,珍重地拍了,然后妥帖地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按住。
白晔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凝聚了启哥巧思心意的“镇北关”金属小微雕,不由得愣住了。
欧炎启看着白晔怔忡的神情,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推了推眼镜,有些愤愤然地坦诚说道:
“哦对了!师父,之前我提醒你别在南宫月面前提世子的事儿,”
他撇了撇嘴,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那股被南宫月刺挠了的憋闷,
“纯纯是因为那会儿我刚被南宫月那张淬了毒似的嘴给狠狠恶心到了!我说不过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想着师父你平日里性子沉静,也不像是擅长跟他斗嘴的,就顺嘴提醒了你一句,怕你吃亏。”
欧炎启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悍勇神色,挥了挥拳头:
“要是他真敢因为你提了世子就冲你发火,你放心,我肯定撸袖子上去帮你一起嘴炮他!打不过,还骂不过吗?咱们俩加起来,总能怼他个哑口无言!”
欧炎启看着白晔,目光里充满了理解与担忧:
“沃光,你身系‘隐炉’之事,其中关隘,我不便多问,也知深浅。”
他语气诚挚道,
“但作为……作为徒儿,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师父你此去山高路远,能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他看着白晔依旧有些郁结的眉眼,认真地说道:
“信我,师父。你与金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这里头没有高下之分,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
他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嫌弃:
“金曦那家伙,是会偷偷拿我好不容易调试好的锻造炉子去烤鱼的人!烤得满工造间都是鱼腥味儿!白晔小师父,你会吗?”
白晔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恍然。
他郑重地朝欧炎启点了点头,轻声道:
“谢谢你,启哥。”
白晔看着眼前炉火依旧通明的工造间,听着里面传来的叮当声响,忽然生出了一丝留恋。
他看向欧炎启,提出了在北疆的最后一个请求,声音温和:
“启哥,最后一晚……我可以,再与你一起打一次铁吗?”
欧炎启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笑容。
他当下叉腰,仰头发出爽朗至极的大笑,震得头发衣服上又簌簌落下无数细小的铁屑尘埃。
“那当是好极了!”
欧炎启洪亮地应道,上前一步,熟稔地揽住白晔脖子,转身就朝着那火光最盛处走去,
“走!师父!咱们再敲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