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氏案牵扯的,不止谢家、苏家。”太后语气沉重,“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甚至开具死亡文书的官府……这些人背后,都连着更深的网。若现在扯出来,会打草惊蛇,影响苏家案的审理。”
她顿了顿:“哀家答应你,等苏家案了结,朝局稳定后,一定还李氏一个公道。但眼下……要以大局为重。”
谢初柔心中挣扎。
“你可以慢慢想。”太后道,“对了,你知道吗,哀家以前还是挺喜欢你的,既聪明又懂分寸。希望你今后,也能如此。”
从正殿出来时,天已全黑。
嬷嬷提着灯笼送谢初柔回偏殿,路上轻声道:“姑娘不必太过忧心。太后娘娘是明理之人,她既说了会还李氏公道,就一定会做到。”
“多谢嬷嬷提点。”
回到偏殿,谢初柔毫无睡意。
她推开窗,望着夜空中寥寥几颗星子,心中思绪纷乱。
第二日午后,谢初柔独自去了太医院见沈执羡。
沈执羡脸色仍显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怎么样了?”谢初柔言语关切,那日以后他们都不曾见过了。
“无妨。”沈执羡坐下,单刀直入,“太后召见你,可是说了什么?”
谢初柔看着他眼下的青影和紧抿的唇角,知道任何迂回都是徒劳。
她将太后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沈执羡沉默地听着,放在石桌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听到最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讽刺。
“好一个大局为重。”他抬眼,眸中似有血色隐现,“我母亲一条命,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眼看有了眉目,却又要为大局让路?你觉得这公平么?”
“不公平。”谢初柔直视着他,声音清晰,“可是,我已经尽了全力,来到了这里,我娘的事,又有何人能说清是否公平吗?”
沈执羡喉结滚动,别开视线,望向亭外萧瑟的秋景。
“太后承诺,待苏家案了结,朝局稳定,必还李氏公道。”谢初柔缓缓道,“我不知此话有几分可信。但我知道,若你现在执意追查,真的会丢了性命的。”
“所以,你也是来劝我等的?”沈执羡转回目光,锐利如刀。
“我不是劝你。”谢初柔摇头,“我只是将其中的利害告诉你。如何抉择,在你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沈执羡,你为母申冤,天经地义,无人可指摘。但你是
否想过,当年帮李氏隐瞒的苏家,与可能害死你母亲的幕后之人,或许本就是同一张网上的人?”
沈执羡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沉沉压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懂。”他声音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谢初柔望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心中揪紧。
她忽然很想触碰他的手,想将那紧攥的拳头抚平。指尖微动,却又克制地收回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