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正驱车在前往省城的夜路上绝命狂奔。而省生态环境厅大楼外,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内部通道的灯光显得有些昏黄。林青山刚结束了一天的繁重调度。他正坐在奥迪公务车的后座,闭着眼睛揉按太阳穴,准备回家。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突然撕裂了夜色。一辆黑色迈巴赫,直接无视了门卫的阻拦。车身蛮横地斜插进内部通道。伴随着一脚粗暴的急刹,直接将林青山的奥迪公务车死死逼停在原地。司机吓出了一身冷汗,死命踩住刹车才没撞上去。“厅长,前面有人故意拦车。”司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林青山坐在后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里是省厅大院。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撒野。迈巴赫的车门被人一把推开。一双铮亮的意大利定制皮鞋,踩在了柏油路面上。一个穿着高级丝绒西装的年轻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来人名叫高启明,是瀚海集团的总裁。更是省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张狂人物。虽说他只是个站在台前的代言人。但他背后的瀚海集团董事长,手段通天。以前李达海还在任时,都要给对方留足三分薄面。高启明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眼神高高在上。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公务车后排窗外。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他屈起指关节,朝着车窗玻璃用力敲了三下。砰。砰。砰。敲击声极其嚣张。林青山面无表情地降下车窗,目光冷硬。“高总,这里是省政府机关大院。”林青山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你在这里强行逼停我的车,是不是太放肆了。”高启明嗤笑一声,根本不吃这套官腔。他双手直接撑在车窗下沿,把头往车厢里探了探。一股浓得呛人的古龙水味,直往林青山鼻子里钻。“林厅长,火气别这么大嘛。”他嘴角挂着戏谑,眼神里满是对这座大院的轻蔑。“楚省长抛出来的这个环保大盘子。”“油水太足,太香了。”他用手背随意拍了拍林青山的座驾车门。“走吧,赏脸喝杯茶。”半小时后。省城一处极其幽静高档的紫竹林茶楼。最深处的顶级私密包间里,燃着昂贵的沉水香。气味浓烈,熏得人脑仁发紧。高启明大喇喇地瘫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他翘着二郎腿,连一杯热茶都没给林青山倒。就这么傲慢地打量着对面的环保厅长。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两根手指按着文件,顺着光滑的桌面,直接推到了林青山眼皮底下。高启明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眼神轻慢。“林厅长,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新政要强制下面那些土财主掏钱。”“那这块肥肉,只能烂在咱们自己人的锅里。”他伸手指了指那份文件。“第三方服务商的独家位置,我们瀚海集团全包了。”高启明扬起下巴,满脸都是不容拒绝的霸道。“这是我亲自草拟的招标准入细则。”“你在明天正式对外发标前。”“把里面我圈出来的那两条门槛,直接加进红头文件里。”林青山稳如泰山地坐在对面。他连手指都没抬一下,只是垂下眼皮扫了一眼。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几条量身定制的企业资质壁垒,简直吃相难看。真要按这个标准发出去。全省上下,除了他瀚海集团,别家连个报名资格都摸不到。这是彻头彻尾的萝卜坑。是把省政府的公信力按在地上摩擦的强盗行径。林青山猛地抬起头,眼神刮出彻骨的寒风。“高总,你好大的胃口。”他一字一顿,声音硬得像铁。“你把省政府下发的红头文件当成什么了?”“任你涂抹的儿戏吗!”包间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林青山寸步不让。“楚省长早就下了死命令。”“所有试点的准入考核,必须全网公开,绝对透明。”他紧紧盯着高启明。“评审专家由公证处盲抽,连我都不知道名单。”“你现在让我给你加这种吃独食的条款。”“是想让我林青山,公然对抗省长的指示?”听到这句硬气的回答。高启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林青山,你是不是被楚风云洗脑洗傻了?”他猛地坐直身子。双手重重按在茶桌上,眼神像极了盯着猎物的毒蛇。“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楚风云一个刚来的外地户,他能护你几天!”,!高启明伸出食指,将桌面敲得咚咚作响。“这岭江省的水深得很。”“能收拾你的人,大把大把地坐在省委家属院里。”他身体前倾,语气里透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这个正厅级的位子,还想不想安安稳稳坐到退休了?”林青山紧闭双唇,一言不发。高启明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以为这位软骨头厅长,又在害怕权衡了。高启明嗤笑一声,直接拉开昂贵的爱马仕手包。摸出一张没有密码的海外不记名黑卡。啪的一声脆响。黑卡被重重拍在桌面上,直接滑到了林青山的手边。“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别装清高了。”高启明换上了一副施舍的高傲姿态。“这卡里是三百万,纯当是个定金。”“只要瀚海稳稳吃下清河县的独家份额。”他重新靠回椅背,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万的现金。”“我会让人装进水果箱,直接塞进你老婆车的后备箱里。”他嚣张地吹了个口哨。“在咱们岭江省,还没人能拒绝这笔实打实的诚意。”“林厅长,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势不可违,给自己留条活路吧。”林青山死死盯着那张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银行卡。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暴怒,从心底直冲天灵盖。以前的他,确实软弱过,也妥协过。但那是因为他手里没刀,上面没人。只能被这些权贵的白手套按在烂泥里欺辱。可今天不一样了。楚省长把全省最锋利的刀把子,硬生生塞进了他手里。他林青山今天要是再给这帮王八蛋跪下去。他连个人都不算。林青山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抬起右手,慢慢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高启明见状,眼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他就知道,没有哪个官老爷能经得住一千万现金的考验。就在高启明端起茶杯,准备庆祝这场肮脏交易达成时。砰!一声闷响在茶室内猛地炸开。林青山掏出来的根本不是名片,也没有去接那张黑卡。他手里攥着的。是一支红灯正在疯狂闪烁的专业级录音笔。这支录音笔,被他重重砸在桌上。稳稳贴着那张黑卡的边缘。高启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被生生打碎。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一个哆嗦。短暂的错愕后。极度的狂躁瞬间爬满了他嚣张的脸颊。“姓林的!你敢阴我!”他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一样跳了起来。伸出长臂,疯了一样要去抢桌上那支录音笔。“给我坐下!”林青山发出一声声若洪钟的怒喝。那股在省长办公室里被楚风云亲手铸就的铁血正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这才是真正的正厅级大员之威。这股强大的压迫感,硬生生把高启明伸出来的手震退了半寸。林青山霍然起身,目光凌厉如刀。他死死盯着高启明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高启明,你竖起耳朵给我听清楚了。”“省长亲手定下的盲抽盲审规矩。”“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规矩也绝对不能破!”他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抓起桌上的录音笔,稳稳揣回贴身的口袋。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桌上的黑卡。“拿着你这些散发着恶臭的脏钱。”“马上滚出我的视线。”林青山懒得再看这条狂犬一眼。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包间大门。手刚搭上门把手,他突然停下脚步。林青山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砸下最后一句警告。“以后再敢开着你那辆破车,来省厅大院撒野。”“不用你来找我。”“我会直接让公安厅李刚厅长派特警过去。”“把你们瀚海的底账,连皮带骨查个干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重重摔上。包间里死一般寂静。高启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骂。一脚狠狠踹飞了那把价值不菲的黄花梨太师椅。:()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