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像冬天厚重的衣服在春天里逐渐显得多余。
她不再需要那么坚强了。
有什么事可以和分析员说,有什么难处可以被他解决。
她被他养得太好了,宠得太好了,好到开始忘记有些事情不能永远交给别人替自己扛。
哥哥的问题,过去的问题,那些从血缘和旧日里长出来的腐烂藤蔓,必须由她自己亲手斩断。
铃看着分析员,眼里满是说不出的东西。
不舍,依恋,感动,几乎要溢出来的爱。
她不明白自己凭什么还能被这样相信。
明明和他在一起后她花他的钱,撒他的娇,享受他的偏爱,还把哲这个巨大的麻烦带进了他的生活。
她给他添堵,给他惹来窥视和不快,让他这样骄傲、这样重视边界的人被迫一次次面对恶心的越界。
可他还是喜欢她。
还是愿意看着她说,相信她会坚强。
那一瞬间,铃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欲望,或者不只是欲望,而是一种更明亮、更锋利的勇气。
它从胸口升起来,烧过她的喉咙,烧过她发抖的指尖,让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可以对抗一些东西。
她喘息着,肩膀轻轻颤,目光却慢慢变得清亮。
角落里的手机还在那里。
那个被她亲手藏起来、像一只黑色虫眼般窥视着他们的东西,此刻正把哲那张脸和这个房间连在一起。
铃能想象哲在屏幕那头的样子——期待,贪婪,兴奋,也许还带着某种自以为已经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以为她会屈服,以为亲情、恐惧和羞耻会一起勒住她的脖子,以为她会为了保住这段关系,任由他继续把手伸进她和分析员最私密的地方。
铃忽然伸手,一把抓过藏在床头柜附近的手机。
她的动作太突然,分析员也微微一怔。
屏幕被翻过来的一瞬间,哲的脸出现在暗淡的光里。
那张脸上原本的期待还没来得及收起,像一只夜行兽忽然被强光照中,丑陋得无处躲藏。
铃看着那张脸,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已经涌上来,可她没有退缩。
她把手机举到面前,声音因为怒意和哭腔而发颤,却前所未有地响亮。
“哥,我受够你了。”
哲似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铃没有给他机会。
“你这个王八蛋,人渣,狗屎一样的烂货!你就该去死,就该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你以为你拿这些威胁我,我就会永远被你牵着走吗?你以为你是我哥哥,就可以把我的人生、我的感情、我的身体都当成你那点龌龊欲望的玩具吗?”
她越说越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声音却越来越狠。
“你他妈就是个不知所谓的臭东西!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发出去也好,造谣也好,把事情闹大也好,我才不管!我现在只在乎分析员开不开心,只在乎他愿不愿意继续看着我,愿不愿意继续抱我!他是我的男友,是我将来的丈夫,是我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那点曾经对哥哥残留的柔软,在这一刻像被冰冷的刀彻底切断。
“而你,只是我人生轨迹上一个曾经亮过、现在却烂得发臭的痕迹。”
哲的脸色终于变了。
铃却没有停。
“我不在乎你的死活了,也不在乎你的看法了。你想疯就去疯,想烂就去烂,别再拿家人两个字恶心我。你不配!”
最后那几个字说出口时,她几乎是在哭着吼。
那不是普通的发泄,而像是一场割裂。
少女铃曾经天真、柔软、依赖哥哥,也会在深夜想起旧日的好,于是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