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自己今晚像个笑话,哭自己明明已经拼命在讨好,还是没能换回一点他平时会给她的温柔,哭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生活、高高兴兴捧着的幸福,居然正被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往下拽。
那只手是谁,她太清楚了。
是哲。
是她哥哥。
也是第一次,在这样压抑又难堪的深夜里,铃心里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让她依赖过、心疼过、现在却越来越像泥潭一样缠住她的男人,生出了清晰而尖锐的恨意。
不是烦。
不是怨。
是恨。
她抓着床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牙关都咬紧了,眼泪却还在掉。
她扯着那片被弄乱的布料,像恨不得把心口那团堵得快炸开的情绪一起撕开。
她恨哲。
恨他正在毁她的生活,毁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毁她在分析员身边那点一点点才稳下来的位置。
他像一根藏在骨头里的倒刺,拔不出来,却总在最不该发作的时候狠狠扎她一下。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铃几乎一夜没睡好。
眼睛肿得不算明显,可神色里的疲惫还是藏不住。
她上课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背挺着,书也翻得认真,笔记照常做。
可她刚走进教学楼没多久,就隐隐察觉到四周的视线不太对。
不是一两道偶然扫过来的打量。
而是很多。
很多女同学在看她。
尘白学院这种地方本来就全是女生,人和人的视线也比混杂校园里更敏感。
铃原不是透明人,她在满命会所做大堂经理,和校内圈子里的许多人都有接触,再加上长相甜、气质软,向来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被记住的女孩子。
如今再和分析员这层关系挂上钩,就更难低调。
昨天酒吧里那一幕显然已经传开了。
校园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本来就像长翅膀,何况是这种足够引人兴奋的八卦——尘白学院唯一的男生,满命会所的老板,那个几乎被无数女生暗暗惦记的分析员,居然真的和他店里的大堂经理在一起了。
铃走过长廊时,旁边几个女生压低了声音,可那种压低反而让字句更尖。
“就是她吧?”
“嗯,昨天有人说在酒吧里都直接亲了……”
“原来不是瞎传啊。”
“她不是先去他店里做经理的吗,后来才跟上的?”
“那还挺会挑时候的……”
“说好听点叫近水楼台,说难听点,不就是攀上去了。”
铃的脚步没有停。
可每个字都像细小的石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她身上。
她不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会怎么想。
尘白学院里绝大多数女生都对分析员有好感,这种好感有的热烈,有的克制,有的是少女心泛滥的喜欢,有的则更现实些,看中他的外形、能力、资源和人格魅力。
就连米哈游那边来的交换生私下里提起他时,眼里也常常带着点遮不住的亮。
在这种环境里,她和分析员在一起,本来就很容易招眼。
更别说她还不是那种“本来就门当户对、圈层相当”的对象,而是先在满命会所站住了位置,成了他手底下的人,之后才真正靠近他。
这一前一后的顺序,在很多旁观者眼里,天然就容易被解读成某种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