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它更像一件陈设,一种“这地方拿得出这种档次”的象征,而不是谁真会点来大口喝的常规商品。
铃一看见就有点心虚,连忙摆手。
“卡米利安姐,这个酒……很贵的吧?”
卡米利安已经把瓶塞启开,动作优雅得像在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酒香缓缓散出来,甜里裹着一点辛辣,像成熟果肉压出来的香气后面还藏着一线更深的热。
她一边给铃倒满,一边笑吟吟地回她:
“再贵,卖不掉也没有价值——它可远远比不上你这颗小摇钱树呀。”
铃被她说得脸一红,忍不住笑了。
这话太夸张,可偏偏从卡米利安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既不轻佻,也不让人反感,反而像一种带着宠意的调笑。
分析员在一旁也顺势劝了两句,让她别拘谨,今天本来就是给她庆祝的。
铃便真的喝了。
一开始她还记得克制,举杯时有点谨慎,喝得小口小口的。
可一来今天确实高兴,二来分析员那边也在陪着她,三来卡米利安时不时就能恰到好处地说几句让气氛更松快的漂亮话,年轻女孩那点原本还有的拘束,便慢慢被一点点泡散了。
酒过三巡,铃的脸就开始红了。
不是那种窘迫的红,而是一层被酒气烘上来的暖色,从白净的脸颊一路漫到耳尖,衬得她那双绿色眼瞳都像蒙了点潮润的光。
她说话的节奏也开始松下来,笑容更明显,整个人像一只原本绷着神经的小宠物,被温水泡得逐渐放松了骨头。
分析员的本意很单纯。
他只是想让铃开心一点,让她在这场庆祝里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看见、被重视、被奖赏,从而对“满命会所”生出更深一点的羁绊。
他没觉得这酒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觉得卡米利安难得做了件很会照顾年轻员工情绪的事。
可卡米利安的心思显然不只停在这里。
她向来知道,留下一个人,最难的从来不是让她“受惠”,而是让她“舍不得”。
而所谓舍不得,很多时候都不是理性上的,而是身体记住了某种氛围,心情记住了某种温度,记住了在这里被注视、被理解、被宠着的感觉,便会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往回走。
至于这份“舍不得”要怎么酿出来——
奥妙当然全在那杯酒里。
卡米利安没有在酒中做什么下三滥的手脚,真要说,也不过是她太懂得怎么选酒、怎么配气氛、怎么一步步把年轻女孩的戒备熬成松软可口的情绪。
那瓶酒本身度数不低,入口甘美,后劲却缠,尤其适合这种原本就不太会喝、又正处在高兴和放松状态下的年轻姑娘。
她喝的时候未必觉得有多烈,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早就软下去了。
铃便是这样一点点醉起来的。
她坐在椅子上,原本挺得很直的腰背慢慢松了,肩膀也不再那么紧,捧着酒杯的时候手指都透着一点迟缓的可爱。
她说话开始带上细微的黏连感,眼睛亮亮的,看人时比平时停留得更久一点,像终于把那层总挂在工作状态里的清醒外壳脱掉了。
“今天……真的好高兴啊。?”
她轻声说着,笑容有点傻气,又很真。
分析员坐在她对面,看她这副样子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以为她是单纯喝高兴了。
可卡米利安在旁边托着下巴,细细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意味便越发深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状态。
再往后一点,铃的眼神开始发飘,话也变少了,偶尔抿着唇笑一笑,脸却更红。
她显然已经有些晕了,却还撑着不想扫兴。
那模样落在卡米利安眼里,像一枚刚刚熟透、甜味全被逼出来的果子,青涩感还没完全退,香气却已经冒出来了。
于是她很自然地转向分析员,语气柔和得几乎像在为铃着想。
“她有点上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