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利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唇角含着笑。
“坏弟弟,你先带她去包间休息一下吧。外面又亮又吵,吹一会儿冷气头更晕。里面安静点,她缓缓会舒服很多。”
分析员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果然见铃已经半靠在椅背上,眼神都软了。他本就不是会在这种事上粗心的人,当下便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进去坐一会儿。”
铃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是他,先是“嗯”了一声,随后才慢慢站起来。
她酒量显然不算好,站稳时还轻轻晃了一下,分析员只好扶住她手臂。
她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年轻女孩微热的体温,整个人也像被酒浸软了几分,不再是平日那个利落聪敏、走路带风的大堂经理,而更像一个终于肯露出脆弱和松懈的女大学生。
他扶着她往包间那边走。
那间包房,正是之前铃亲自提议重新装修过的其中之一。
隔音做得极好,门一关,外面的动静便几乎被挡得干干净净。
灯光也做了调整,不刺眼,暖而柔,落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奶油光。
沙发更软,靠背和扶手都换过材质,连空气里都散着淡淡的木香和织物清洁后的干净气息。
这是个很适合让人放下警惕的地方。
尤其适合现在这样的铃。
她被分析员带进去,在沙发边坐下,先是下意识抬头打量了一圈,像是有点认出这就是自己之前提出改造意见、后来又亲眼看着一点点弄好的包间。
只是平日里她总是站在“经营”和“管理”的角度看这里,如今带着酒意坐进来,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空间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里的热。
灯光也很软,软得像在悄悄托着她往下陷。
她靠上沙发,身体一点点松开,白天里那些清醒、利落、会盘算会判断的部分,像是都被酒和夜色一起慢慢拧低了声量。
分析员弯腰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先坐会儿,别急着再动。”
铃抬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点醉意模糊出来的湿亮。
她的蓝色短发在灯下显得柔软了不少,脸颊泛红,连唇色都比平时更润。
她接过水杯,手指却没那么稳,碰到杯壁时还轻轻蹭了他一下。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只是个意外。
可在这样安静、封闭、暖得过分的空间里,任何一点细小的触碰都好像会被放大。
铃低低地“啊”了一声,像是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耳尖便更红了。
她靠在沙发里,慢慢喝了一口水,呼吸也逐渐平下来。
包间极好的隔音把外面的世界切断得几乎只剩回忆,仿佛门一关上,这里就变成了一小块浮在夜色中的柔软岛屿,只容得下她的酒意、她的疲惫、她正在一点点松开的心防。
而卡米利安,显然早就知道这种地方会产生什么效果。
对一个年轻、没有多少经验、却又不算毫无想象的女孩来说,真正让她放松、让她卸下工作状态、让她开始愿意多感受一点自己心里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往往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手段。
酒意,安全感,被奖励的满足,被照顾的温柔,再加上一个安静得近乎隔绝现实的空间——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本身就足够把一颗心慢慢泡软了。
铃坐在那儿,指腹捧着玻璃杯,呼吸轻轻,目光时不时落到分析员身上,又像有点不敢看久。
这个之前总以“老板”身份与她相处的男人,此刻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显得更加真实。
肩宽,身形结实,举止又稳,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着。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又不只是安静。
像有什么原本被好好收在心底的小情绪,被酒慢慢泡开了,沿着血液浮上来,细细地在胸口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