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酒杯,重新走到他身边,单手撑在吧台边缘,身体微微倾过来,身上那股介于香水、烟和女性体温之间的气味又一次靠近。
她说话时,声音压得低,像在替他谋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人事安排:
“你就跟里芙说,这姑娘是帮你赚钱的。”
她微微挑眉,眼神像猫,带着点轻蔑,也带着点笃定。
“谁要是不乐意她进门,就让谁自己来酒吧管事儿。”
卡米利安说到这里,唇角勾出一个很锋利也很漂亮的笑。
“你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姑娘里,可没一个真能把这摊子做漂亮。”
酒吧里最后那点残余的夜色像被人端在掌心里轻轻晃着,晃得灯影也温,杯中残酒也温,连两个人之间那层刚刚谈完正事、却还未完全从暧昧里退开的空气都泛着一层微妙的热。
事情当然没有什么真正完美的解法。
分析员心里很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从来都不是能靠几句安排、几份照顾、或者某种“以后会好好对她”的念头就彻底收束漂亮的事。
铃是活生生的人,是有心、有感情、有冲动也有选择的女孩。
她把自己交出来,交得那么主动,那么热,那么几乎不留退路,这本身就已经让任何后续都不可能再回到最简单、最干净的轨道上去。
可即便如此,分析员还是认可了卡米利安的说法。
因为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打烊后只剩下酒香与烟气的安静里,他非常明确地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放手。
不想等明天天亮,等铃从醉意和纵欲的余韵里醒过来后,就把两人重新塞回最开始那种规规矩矩的关系里,装作今晚只是一次失控,一次意外,一次成年人之间谁都别太当真的荒唐。
他做不到。
他已经尝过她的温度,碰过她的眼泪和笑,听过她叫自己老板时那股又软又黏、被操得发颤还要往上贴的声调,也见过她在高潮后还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替自己处理痕迹、抬眼时那种妖得几乎发亮的神情。
像那样一个女孩到了怀里,又怎么可能还轻轻松松退回去,只当个能替他赚钱的能干员工。
他想保持这种亲密。
想让铃留在自己身边,留在更近的地方,留在一种不必明说、却已经彼此心知肚明的关系里。
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至少,不能一夜之间就让所有痕迹都浮上水面,不能太急,也不能让铃在第二天骤然面对一种过分赤裸的“归属感”时失了平衡。
她再勇敢,终究也是个刚把第一次完整交出来的年轻女孩。
她需要一点缓冲,需要一点柔软的接应,而不是被人当场捞进另一种更复杂的风暴中心。
于是卡米利安的用处,便又一次格外凸显出来了。
这种事交给别人不行,交给一般下属不行,甚至交给他自己亲自去办都可能太重、太直白。
可若是由卡米利安出面,很多东西就会自然得多。
她有成熟女人的从容,也有处理这种微妙局面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该哄,什么该避,什么该以“照顾”的名义递过去,什么又该披着更柔和的壳。
分析员转着手里那支没点燃的细烟,静了片刻,终于开口。
“明天你带铃去商场。”
卡米利安懒懒抬眼看他。
分析员继续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做安排时那种沉稳利落,像刚才那场关于关系、责任和归处的谈话已经被他暂时压进心底,重新化成了一个个明确的步骤。
“给她好好挑些东西。衣服,鞋子,包,化妆品,她缺什么就补什么,喜欢什么就尽量给她拿。”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卡米利安脸上,后半句便说得更清楚了些:
“但别摆出女主人的样子,也别像店里给新来的立规矩。你就当……以我嫂子的身份照顾她。”
话已经很明确了。
明确到几乎不需要再解释任何潜台词。
不是“老板安排员工福利”,也不是“满命会所给优秀经理的奖励”,而是更私人的、更往家里靠的一层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