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已经差不多醒酒了。
酒意退下去之后,最先翻上来的不是清醒,而是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羞耻和后知后觉的恍惚。
自己居然真的和他做了。
在酒吧,在女厕所,在离队友和其他人都不算远的地方狠狠做了一场,还让那个男人直接射在了自己最里面。
这事光是想一想,都足够让她耳根重新烧起来。
可偏偏在那层羞耻下面,又压着一种隐秘而甜腻的得意。
像她虽然把自己折腾得很惨,腿软、腰酸、下面还黏糊糊的,可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幻想,不是做梦,是实实在在把分析员抢到了手里,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于是,当他们终于走到楼下,发现整间酒吧早已空无一人、门也已经从外面锁死时,芬妮脸上的神情便变得极其微妙。
她站在门边,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回不去了。”
她说这句话时,表面上当然是生气的。
独属于大小姐的脾气一下就冒了出来,语气里有抱怨,有不耐烦,还有一种“今天怎么什么破事都让我赶上”的年轻女孩式火气。
她皱着眉,金发因为刚才折腾和整理的缘故没有平时那么规整,反而更显出几分凌乱的娇气来,像一只刚被雨打湿了尾巴、心情极差的小金猫。
可这种火气偏偏不够纯粹。
因为当分析员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她又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那点凶巴巴的劲儿像被人轻轻戳破了,迅速漏出底下更软、更羞、更藏不住的小心思。
她别开脸,耳朵一点点发红,手指还下意识去绕自己那根金色马尾辫,绕一圈,松一圈,像在借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看起来是烦得要死,可又好像在心里偷偷窃喜。
就像命运阴差阳错地替她把退路全堵死了,于是她表面上只能发脾气,心里却有个声音在极其隐秘地欢呼——好耶,今晚真的走不掉了。
分析员把门又试了一次,很快也确认了现实。
外头铁定已经锁死,而且这个时间点再联系卡米利安让她回来开门也不好意思——整间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外面街上的声音都远了,尘白学院方向的夜色安静得像一大片沉下去的海。
他回过身,看了芬妮一眼。
“怎么办?”
他这句问得并不惊慌,更多是无奈,甚至带着一点事已至此的平静。
“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芬妮一听这话,像终于抓到个可以发作的借口,当场就炸了毛。
“那还能怎么办啊?!”
她抬起脸瞪他,明明眼睛还湿湿的,凶起来却依旧有点像模像样。
“都怪你!全都怪你!”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今晚所有的狼狈、发疯、失控、被锁在店里和回不了寝室的下场,统统都能一股脑算在分析员头上。
可这火发得实在没什么底气。
毕竟连她自己都知道,真正把事情一路推到这个地步的人,不只是他,也绝对有她自己一半,甚至更多。
于是这句“都怪你”骂出口时,听起来更像撒娇,像一种酒后和事后混在一起的委屈发泄。
她说完,竟真的挥起小拳头去打他。
不是那种生气到要揍人的打法,而是乱七八糟、不分轻重的撒娇式捶打。
拳头落在分析员胸口和手臂上,一下两下,明明带着怨气,力度却散得厉害,像气鼓鼓的小动物拿爪子拍人。
她本来就没什么真正的攻击性,更何况分析员的体格又结实得离谱,胸肌和手臂像石头一样,打上去不但不痛,反倒把她自己手震得有点发麻。
“烦死了!都怪你!都怪你!”
她一边打,一边还要骂,尾音却越来越虚。
分析员本来还由着她闹,站在那里让她出气。可看她打着打着眉毛都皱起来,明显是手背先疼了,才终于伸手握住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