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纯的竞争输了,而是某种骄傲被人摁着摩擦了三年,偏偏每次都只差一点,让人连彻底认命都认不痛快。
所以到了第四年,也就是今年,她终于不想再跟里芙死磕了。
不是服气。
是受够了。
她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继续挂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不想再看见泳池就想到那道压在自己头顶的银白色身影,更不想让“万年老二”这种该死的影子再黏着自己。
于是她干脆换了条路,扔下游泳,自己组了一支乐队,开始玩音乐,开始把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儿往另一个舞台上砸。
而现在,正在楼下调试乐器、负责今晚暖场的那支乐队,就是她的。
她们今晚的演出还没正式开始,都在等这个主场气氛一点点热起来。
芬妮原本只是中途来二楼洗手间整理一下,顺便透口气,却没想到一出来就撞见这么一幕——这家号称绝对安心、拒绝男士入内的酒吧二楼,居然站着个男人,还是最近把尘白学院搅得满校都在议论的那个分析员。
芬妮哼了一声,把刚才那点被帅得脸红的羞恼硬压成更明显的傲气。
“既然是老板,那也无可避免,算了算了。”
她摆出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的样子,下巴抬得挺高,双马尾也跟着一晃。
“不过记得给我们乐队成员打七折。今天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富家小姐当然不差钱。
她说这话,也不是真的在乎那点消费折扣,更多像是在拿一种很熟悉的方式重新掌控场面——既然自己方才已经稍微失了态,那就用更高、更硬、更理所当然的姿态把局面扳回来,让对方知道,哪怕你是这儿的老板,也别想在我面前占到语气上的便宜。
可这姿态落在分析员眼里,实在有些惹火。
他做错什么了?
说到底,他不过是这家店的老板,花钱、花心思,给一群女孩子提供了一个能够放心喝酒、唱歌、聊天、放松,不用担心男人凑过来骚扰、审视、黏上来的空间。
就因为他自己是个男人,所以他连偶尔来看看都成了原罪?
现在对方不但拿这一点先发难,还顺势蹬鼻子上脸,用一种施恩似的口吻跟他谈额外折扣,仿佛自己多给她一点特殊待遇,才配换来她的“算了”。
分析员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不再维持刚才那种温和圆融的姿态,把代表友谊和交涉意味的手彻底收了回来,站在原地,看着芬妮准备转身离开,语气沉了下去。
“咱们这儿没有随便打折的规矩。”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很直,却正因为太平,反倒像一块石头砸得人心口发硬。
“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就算是驻场乐队,我们这边也是按演出标准付过工资的,不会因为谁随便两句话,就临时改变什么。”
这番回怼一出来,芬妮原本已经顺势往前迈出去的脚步当场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背影先是绷紧,随后一点点转过身来。
那种感觉很像两头在独木桥上撞见彼此的狮子,谁也不肯先退,甚至都已经闻到了对方露出来的牙尖。
芬妮眯起眼睛。
她刚刚因为分析员的脸而稍微软过一瞬的表情,此刻已经彻底收了回去,只剩一种典型的、被当面顶撞后非常不爽的高傲。
她望着他,神色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你居然真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我们这支乐队是什么水平吗?”
她声音不算高,却很有压迫感,像已经习惯了只要报出名头,别人就该自动识相。
“上届音律联觉,我们可是全国十六强。”
她往前走了一步,金色双马尾在灯光下晃出两道利落的弧。
“你以为招来我们在你这儿驻场是在求你给机会?我们肯过来,已经不知道能帮你多卖掉多少酒水了。怎么,我不过是多要一点折扣而已,你有什么不满的?”
这话说得傲慢,也真带着一点成绩撑起来的底气。
全国十六强,放在学生乐队里,的确不是随便拿来唬人的标签。
更别提她们现在还是尘白学院里那支最有声量、最有机会往上冲的队伍。
只要宣传和氛围到位,她们来驻场,确实能给这家刚重新开业不久的酒吧带来相当漂亮的女性客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