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问。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点媚,或者说并不是刻意发骚的那种媚,而是她今天整个人都太柔润了。
体操馆里被做得一塌糊涂之后,又坐在火锅前被辣得唇色鲜艳,眼角也像被热气烘出一点潮。
这样一张清纯柔软的脸,再配上这种轻轻弯起来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恍惚,以为她现在谈的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秘密。
分析员却笑不出来。
昨晚大家一起吃饭时,流萤的确简单说过几句。
也只是几句而已。
他说到底只知道她当初为了治病吃了很多苦,那场突如其来的昏倒和之后漫长的治疗并没有随着时间彻底淡去,而是实打实地在她人生里刻下了很重的痕迹。
可具体是什么病,病程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饮食上的忌讳,日后还需要怎么维持、怎么治疗,她当时都没细讲。
那也正常。
那时候里芙、苔丝和晴都在场。
她们不是坏人,可终究不是能让流萤把这种事掰开揉碎、从头讲到尾的对象。
一个人真要说起自己这些年怎么被病折磨、怎么和死亡擦肩、怎么在药物和仪器中间熬着过来,本来就不是适合在一桌热闹饭局上摊开的事。
所以分析员当时没追问。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火锅在中间翻滚,周围是食堂的喧闹,偏偏这一小方桌边像被一种近乎私密的认真圈了起来。
分析员觉得,也许在这种时候,流萤会愿意给他一点实话。
他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现在吃火锅安不安全。”
他说。
说完,竟又卡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要出口时,分析员自己先有点脸热。
明明刚才在更衣室里把人压在窗边肆意的宠爱,昨晚更是狠狠干了好几轮,那时候他脑子被欲火冲得什么都顾不上,操得那么凶,精也射得那么多,现在坐在火锅前,却又忽然开始担心起来。
这种反差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
像某种迟来的理智在事后才缓慢回笼,像男人欲望退潮之后进入贤者时间,才终于想起被自己狠狠干过的那个女孩不是单纯一个漂亮又会勾人的身体,而是一个曾经真的在病床边缘被命运拎起来又放下的人。
“还有……”
分析员耳根都有点热了,眼神下意识飘了一下,又硬生生拉回来。
“做爱也是。”
他说得很低。
“昨天晚上,还有刚才……我都不知道那样对你到底会不会有问题。”
流萤听着,先是眨了眨眼。
然后,她像一只刚偷完鱼干的小猫看见主人反应过来开始后怕似的,唇边弯起一抹很轻的笑。
那笑真有点狡猾。
她没急着回答,反而夹起一片煮得刚刚好的毛肚,蘸着滚汤在嘴边吹了吹,一边吃,一边慢慢开口。
神态居然很自然,像真没把自己的病当成什么不能碰的话题。
“我的病啊。”
她说。
“叫失熵症。”
分析员眉头一下子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