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疑问句。
至少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疑问的成分。她不是在问他你是不是在看我,而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看我。
分析员的脊背微微发僵。
他被抓了个现行。
在女仆忙碌的时候盯着人家的背影看,被发现了之后假装低头看书,结果又被人家走到面前当面质问——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解释都很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个局面。
比如我没有,我只是在发呆。
比如我在想事情,视线刚好落在你身上而已。
比如我只是觉得你做家务的动作很专业,在观察学习。
可每一句借口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都被他否定了。因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说出来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
鸣濑晴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调侃,更没有害羞或者不自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等待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答案。
那种目光让分析员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放弃了挣扎。
“……是。”
他老实地承认了。
“我刚才是在看你。”
鸣濑晴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分析员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羽毛,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明白了。”
她说。
语气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鸣濑晴到底明白什么了?
分析员不知道。
他坐在沙发上,教材还摊开在腿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试图从刚才那段对话里推导出某种合理的解释。
他说我刚才是在看你,这是一句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对她的提问的诚实回答。
他没有表达出任何多余的意思,没有下达任何隐晦的命令,没有用眼神传递任何暧昧的信号。
他只是对她感兴趣。
对她这个人,她身上那些谜团,她和里芙之间那段被一笔带过的往事,她那种军人般的气质和女仆身份之间奇异的矛盾感——所有这些让他很好奇,很想了解她,很想走近她,弄清楚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仅此而已。
可鸣濑晴却说自己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分析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鸣濑晴开始脱衣服了。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分析员的反应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她的双手伸到身后,精准地找到了女仆装背后的拉链,嗤的一声拉开了。
黑色的布料瞬间松散下来,从她的肩膀滑落,像一匹被抽掉了支撑的幕布,沿着她白皙的手臂往下坠。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羞涩或者迟疑。
那种干脆利落的架势不像是脱衣服,倒更像是卸甲——一个士兵在战斗结束后脱下沉重的护具,动作熟练而麻木,已经在漫长的服役中养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