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员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一周以来,他第一次在夜里身边没有里芙。
她回女生宿舍去了。学校管理严格,开学之后查寝频繁,再像前几天那样夜不归宿地泡在摄影棚酒店里迟早要出事。
道理他的脑子都懂,可身体不懂——那种已经适应“情侣同居”的肉体远比脑子更诚实。
它记得女人睡着时呼吸的频率,记得她发丝蹭过下巴的触感,记得她半夜下意识往他怀里钻时,胸前那两团软肉是怎么温热地压上来的。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更烦人的事压在他脑子里,像一根细刺,叫他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苔丝。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分析员就觉得太阳穴在跳。
他翻来覆去想了整整半晚上,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尽快处理。
当初他出于所谓的侠义心、出于那种年轻男人特有的耍帅和抽身欲,干脆利落地掐断了和苔丝的联系。
觉得事情做完了就该潇洒离场,给人留点恩义,自己也留点余韵,不纠缠,不回头,这才漂亮。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硬生生被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干脆,逼着一路追到了这里。
如果只是从表面上看,这当然是苔丝自己的选择。
她考学,她追人,她找学校,她来到尘白学院,这一切都不是他逼着她去做的。
可分析员再怎么擅长给自己找逻辑,也没法真的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自己当初处理得那么绝,要不是连一句明确的回应都不给,她未必会把这份执念养到这种地步。
换句话说,他等于用一种极其强硬、极其不负责任的方式,改变了这个女孩的人生轨迹。
这种事如果只是一个暑假家教老师干出来,未免太沉重了。
老实说,他不想背这个责任。
不是苔丝不好。
恰恰相反,她太好了,才更麻烦。
她聪明、努力、顽强,温柔得体,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执拗。
她不哭不闹,甚至不逼迫,却偏偏比哭闹和逼迫都更叫人心虚。
面对这样一个一路追着自己来到新学校的女孩,分析员根本没法轻轻松松地说一句“这跟我没关系”。
可他也没有负担别人一生的能力,至少现在没有。
他自己都还只是个学生。
转学、适应新环境、和里芙之间那团本就危险的关系全都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他连自己未来一年要怎么过都还没理顺,怎么可能轻飘飘地接住另一个人的人生和爱?
想到这里,分析员烦躁得一把掀开被子,又坐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连空调出风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抓了抓头发,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得厉害。
要怎么才能让苔丝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尘白学院的生活?
这是他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只要她能尽快融入这里,尽快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分出去,这场危机说不定就能在还没真正发酵之前,被悄无声息地消解掉。
比如多交几个朋友。
尘白学院女生多,社团多,氛围又特殊,新生只要愿意总能找到同类。
苔丝虽然危险,但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小苹果似的脸,红发也惹眼,只要她想,结识新朋友绝不难。
等她身边的人一多,时间被友情、八卦、活动、课程填满,说不定就没那么多空来盯着自己了。
又比如,课业压力。
尘白学院不是随便混混就能过去的地方,课程安排、考核、各种训练都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