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仔细看向手中的莲花灯。
那是用黄色的纸折的,折得很精细,花瓣一层一层的,栩栩如生。
李寻把灯放在船头,继续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又看到一盏。
然后是第三盏,第四盏……
越来越多的莲花灯从上游漂下来,烛火在水面上连成一条光带,蜿蜿蜒蜒的,像一条发光的蛇。
李寻把船停在岸边,看著那些灯从眼前漂过。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五十盏。
这么多灯,是谁放的?为什么要放?
难道?
他想起了水神祭。
回到繫船的地方,他发现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船上都亮著灯,有人在做饭,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哭。
但今晚,所有的船都黑著,没有灯,没有声音,连狗都不叫了。
只有阿婆的船头亮著一盏灯。
那是一盏很大的莲花灯,比他在河里捞的那些大十倍。
纸是红色的,花心里放的不是蜡烛,是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散发著幽幽的白光。
阿婆坐在灯旁,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声音很低,嘀嘀咕咕的,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寻想了想,没有贸然打扰,而是把船系好,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居所。
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是適合打探情报的时候。
李寻打算明天一早再找人问问。
至於今晚……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走到床边打算躺下的时候,李寻听到阿婆的船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然后,他便看见那盏大莲花灯被推入水中,慢慢往下游漂去。
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一早,李寻在集市上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昨天夜里,上游的村子放了几十盏莲花灯,为他们家被选为“水神祭品”的孩子祈福。
第二件是,那个孩子,今年只有四岁,是上游疍家寨老最小的孙子。
三天后,他就要被送到北边的水域里去。
“还是个娃娃,”水仙一边剥芡实一边说,眼圈红红的,“他阿婆哭了一夜,眼睛都快瞎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李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