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寻每天划船出去採集菱角等物。
也学会了用疍家人的方式煮菱角。
不放水,乾锅燜,燜到壳焦黄,里面的肉粉粉糯糯的,比水煮的香。
也学会了晒藕粉。
把藕磨成浆,用纱布滤掉渣。
水沉一夜,倒掉上面的水,底下的粉刮下来晒乾。
这便是藕粉了。
白得像雪,用热水一衝就变成了一碗透明的糊糊。
这就已经是极好吃的的饭食了。
若是能加点糖,那更是香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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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芡实、挖荸薺、捞虾捕蟹……
这里的人日常的活计,他也都懂了。
同时也渐渐和水上集市的人熟络了起来。
卖乾鱼的刀疤脸男人叫阿贵,每天看到他都会招招手。
包红头巾的女人叫水仙,嗓门大得能盖过整个集市。
还有那个总在集市角落补网的老妇人,大家都叫她“阿婆”,是疍家寨里辈分最高的老人。
也是唯一一个还记得完整“水神祭”仪式的人。
李寻从这些人口中,一点一点地拼凑出疍家人的世界。
他们管自己叫“疍家”,意思是“在水上生活的人”。
他们大多数的人没有岸上的房子,一辈子住在船上,生也在船上,死也在船上。
男人撑船打鱼,女人采菱采藕,孩子从会走路起就在学游泳,学撑篙,学认水流。
他们的语言和岸上的人不一样,尾音往上翘,像鸟叫。
他们的歌也不一样,没有词,只有调,长长短短的,像风吹过芦苇。
但这些只是疍家人的一面。
另一面,是水神祭。
李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阿贵告诉他的。
那天他正在集市上卖菱角,阿贵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
“小阿哥,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北边的水域没人去吗?”
李寻愣了愣,然后摇摇头。
“因为那里是水神住的地方。”
阿贵指了指北边那片雾气最浓的水域,表情变得很严肃。
“每年水神都会收供品。”
“供品够了,这片水就安安静静,鱼虾满仓,菱角、莲藕长得比哪里都好。”
“可如果供品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