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柒是被日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时,窗棂外已经天光大亮。
想翻身,腰肢刚动,一阵酸软便从胯骨蔓延到后腰。
她“嘶”了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澈就躺在她身侧,呼吸平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
睡着时眉眼松着,不像昨夜那样霸道。
她试着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
刚碰到他手指,那只手便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江澈没睁眼。
“你松手。我要起来。”
“起得来?”
苏小柒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想抬腿踹他,大腿内侧肌肉刚一绷紧就酸得倒吸凉气。
江澈睁开眼,目光扫过她皱成一团的表情,半边嘴角翘起来:“昨晚是谁说‘小柒最喜欢大师兄了’?”
“我没说!”
“说了。还说自己是大师兄的——”
苏小柒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气不大,声音倒脆。江澈抓住她手腕,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她仰着脸,心跳快得像擂鼓,嘴上却不饶人:“你压我头发了,禽兽。”
江澈伸手把她压在身下的发丝抽出来,动作意外地细致。
指腹擦过她耳后时,苏小柒缩了一下脖子。
他低头亲了亲那一小片皮肤,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住不动了。
“疼不疼?”他问。
苏小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目光躲闪到一边,含糊道:“……有一点。”
江澈起身,赤着上身去外间端了杯温水,又捏了枚补元丹过来。
苏小柒就着他的手喝了水,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的酸痛顿时减轻不少。
“躺到中午再起来。今天不用去晨课。”
江澈把她按回枕头上
苏小柒被他按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她看着江澈穿好中衣,束发,戴冠,素白长衫一上身,便又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赶紧闭眼装睡,听见一声极轻的笑,然后是门被带上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后,她把被子蒙到头顶,在黑暗里无声地踢了两下腿。腿还是酸的,但嘴角压不下去。
青云宗每隔五年在立夏前后开山收徒,天下第一宗名号,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天工商盟的宝船便是冲着这波人流量来的,他们是最早开始布局的。
江澈坐在执正殿主案后,面前堆了三摞文牒。
最左边是各大宗门回礼清单,中间是报名弟子的资质初审记录,最右边是执法堂送来的政审材料——凡是资质出众者,家世、过往、是否与魔道有染,查得比凡人朝廷选秀还严。
他批了不下百份,手边茶换了三盏,一口没喝。
执正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直到日上三竿,弟子进来禀报:“师兄,天工商盟宝船船长沈清吟求见。”
江澈头也没抬。
“……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