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看着那个放在操作台旁边的备用头盔,然后伸手拿起它,戴在头上。
系统弹出警告:“未授权访问,目标区域存在高危异常,建议中止连接。”
我按下了“强制连接”。
世界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我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
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让人理智崩溃的状态。
我能“看到”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倒灌而下,能“听到”某种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发出的低语,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我的意识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大脑深处。
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
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方向”的概念。
我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朝着某个“感觉起来很痛苦”的地方冲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她。
黑塔跪在一片虚空的中心,身体周围缠绕着无数条发光的丝线,那些丝线像寄生虫一样刺入她的头部、胸口、四肢,贪婪地抽取着什么。
她的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嘴唇已经没有血色,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
———
(日记续页-后补记录)
我当时吓得魂都要飞了。
那些缠在她身上的光线——不知那是数据流、能量束,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信息具现”——总之像活物一样死死咬住她不放。
我根本顾不上理智,直接上手去扯、去拽、去撕。
那些东西触感诡异,不烫也不冷,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恶心,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滩有自我意识的粘稠烂泥。
大脑在疯狂尖叫,视野边缘扭曲坍塌,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钉子在钻我的脑壳。
我“感知到”某种庞大到让人绝望的存在正在注视这里,那视线不带任何情感,仿佛人类在俯视脚下爬过的一只蚂蚁。
理智告诉我该逃命,该先保住小命,但我没停手。
我扯断最后一根缠在她脖子上的光线,一把揽住她的腰——她轻得吓人,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然后就开始往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方向跑。
出口?
陷阱?
周围的景象在疯狂地扭曲、重组。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得带她出去。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份每个月准时到账的、让我能给家里寄钱的工资。
对,就是这么俗,这么现实。
也不知道是怎么冲出来的。
可能是运气,可能是某种我不理解的系统保护机制,也可能是我在那种半疯状态下无意触发了紧急脱离协议。
世界瞬间白光闪烁,紧接着——“砰!”
我们俩从那个该死的模拟宇宙里摔了出来,直挺挺砸在主控室地板上。
我下意识护着她,用后背当缓冲垫。
撞击的一瞬,我听到脊椎发出一声不太妙的“咔”声,钻心的疼从尾椎骨直窜脑壳。
但我顾不上这些。
挣扎着翻过身,我把她平放在地上。
头盔跌落在一旁,长长的灰棕色头发凌乱地铺散开,几缕粘在她苍白得可怕的脸上。
她嘴唇完全褪色,整个人就像一具精致但破碎的人偶,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我真以为她已经……
不,起伏太微弱了。我把手指贴到她鼻翼下方,几乎感觉不到气流。颈动脉的脉搏若有若无,频率慢得令人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