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水——就像她之前对我做的那样。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每次都是这种感觉?”
我点头。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
监控录像在这里突然中断了。不是设备故障,而是人为关闭。时间戳显示,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办公室的所有监控系统都处于离线状态。
阮·梅的手指停在那页空白的日记上,眉头微微蹙起。她抬起头,看向螺丝钴姆,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三个小时的监控空白。”她说,“这不符合黑塔的行事风格。她几乎从不关闭办公区域的记录系统,哪怕是在进行最机密的实验时,她也会保留数据备份。为什么偏偏这三个小时……”
螺丝钴姆的义眼光晕闪烁了几次,像是在搜索残存的系统日志。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强制关闭的记录,也没有系统故障的报告。唯一的解释是,她手动切断了所有监控,并且删除了操作痕迹。”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一个天才不想让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回看的三个小时。”
阮·梅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日记本的下一页。瑞德的字迹恢复了工整,但内容却简短得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
星历XXXX年X+57日
昨天黑塔女士进去测试后脸色不太好,她说她要去补觉,让我也去医疗舱检查一下。
最近精神损伤确实有点重,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有永久性的神经衰弱风险。
但工资涨了,涨了很多,足够支付治疗费用。
晚上我照常做了饭,她吃完后继续工作,我去睡觉。就这样。
星历XXXX年X+58日
今天又是测试日。这次轮到她进去,我在外面负责监控数据。她说今天要尝试一个“大胆的实验”——用模拟宇宙的方式觐见博识尊。
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眼睛里那种光芒,我见过。那是她每次要做什么疯狂事情时的表情。
我劝她要不要再等等,至少让我多学点操作技术,万一出问题我也能更好地应对。
她只是笑了笑,说:“放心,我是天才。”然后她就戴上头盔,进去了。
———
日记在这里突然中断。下一页的字迹变得极其潦草,像是在剧烈颤抖中写下的,有些字甚至因为力道过猛而刺破了纸张:
———
出事了。
她进去大概十五分钟后,所有数据都开始不对劲。
我一开始以为是正常的波动,但那些数值很快就超出了她给我划定的“安全阈值”。
神经负载指数一路飙升,从70%跳到90%,然后是110%,140%——那些数字根本不应该存在,系统的设计上限就是100%!
我按照她教我的,尝试启动紧急脱离程序,但系统没反应。
我试了三次,四次,那个该死的按钮就像坏了一样,按下去只会弹出一行红色的错误提示:“目标意识体拒绝脱离”。
拒绝脱离?她为什么要拒绝?!
我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是天才,我不懂那些复杂的系统架构,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数字代表着她的大脑正在承受远超负荷的压力,就像一台被强行超频的计算机,随时可能烧毁。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按不准任何按键。
我想喊人,但最近的研究员在三个舱区之外,等他们赶来,她可能已经……
不行。
我不能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者说,我根本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