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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7页）

肃穆得恍若手持锋刃的复仇之神。

乔纳森忽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林岐既然敢这么做了，就一定会有应对的措施，他根本不畏惧！

乔纳森浑身都在颤抖。

他忽地想到李尔默告诉他林岐将要造访卡萨比斯的那一日，他知道那位最年轻的阁下，毫无经验，性格温和懦弱，因为失去了爱人的同情分才勉强在军部占据一席之地。

可此刻，这位无用的军部长只用了四天时间就摧毁了他盘踞在整个卡萨比斯星的集团！

四张黑白照片洒落在桌子上，从乔纳森的角度看，好像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

不，不是我做的。

乔纳森崩溃地想。

我从未亲手杀过一个人，这四个人也是秦栖元挑选的，如果真的有惩罚，也不该降临在他身上！

他只是提供了更好的技术而已，他有什么错，他是为了全体人类，等到这项技术彻底成熟，就会出现真正永生不死的人类，都是林岐鼠目寸光，他阻挡了科学的发展，都是林岐的错！

乔纳森死死地盯着林岐，眼眶几乎要迸出血来。

“嗬嗬嗬……”破碎的气声从他喉咙中溢出，他嘴唇嗫嚅，半晌，用尽全身力气说：“你只杀掉我们有什么用，只要人类还存在，就永远会有杀死他人让获得永生的贪欲，难道你能杀掉所有怀有这种贪欲的人类吗？”

林岐看着他。

那种目光令他毛骨悚然。

他听见林岐有点疑惑地反问：“为什么不呢？”

啪——

即使他还活着，却好像已经听到了子弹贯穿颅骨的声音。

乔纳森颓唐地靠在审讯椅上，“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因为，”林岐朝乔纳森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就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那样满足，在此时此刻却足以让乔纳森恐惧得目眦欲裂，他起身，手掌轻轻落在乔纳森的椅背上，“我想让你见证，你费尽心思建立的集团是怎么毁灭的，我要让你看到，你们拼命设置的秩序，人为划分的等级，在无可抵抗的力量下是如何易碎。”

他要乔纳森亲眼看到他那些共犯的结局，并每一日都为悬而未决的刀刃恐惧着，心惊肉跳着，幻想有人可能会拯救他，再戳破这个美好的幻想。

你不是自以为是能控制他人生命的神明吗？

现在，你轻而易举地被操控，被摆布，这很公平。

对吧？

乔纳森已经说不出话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求求您，阁下，求求您……别这样做，求您……阁下！”

可再怎么卑微的请求都无法让林岐的脚步停留。

林岐走出审讯室。

许是那一刻开门时带起的风，几张照片不偏不倚地落在乔纳森脚边。

他们全都灿烂地大笑着！

“不，不！”乔纳森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他拼命地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他喉咙中发出尖锐的哀嚎，如同落入捕兽夹的困兽。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明久葳盯着散发着冷光的屏幕，重重地吞咽了下。

画面停留在林岐的背影上，修长，挺拔，不可攀折，一如军部长本人。

又，冷酷无情，锱铢必报。

多么可爱，多么矛盾的存在。

明久葳双手捧着脸颊，眼中疯狂涌动着暗紫色的光芒，远远看去，无比渗人。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怎么贴近林岐，那种难以言喻的焦渴都无法满足呢？

为什么林岐这样轻易地引诱他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