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目光中,声音逐渐转为低沉:“周行。”
一道黑影自院外疾掠而来,晃至树底:“属下在。”
傅尘寒一面理着披风,一面沉沉道:“告诉吴有禾,撤回所有冥军,封锁冥殿,用观妄尘加持殛灵阵。”
“是。”
黑影消失,傅尘寒抱紧穿戴齐整的人儿,缓缓站起,低头俯瞰念云筑里的一草一木,对怀里人笑道:
“师尊别想了,不把你留这,万一我一个没看住,你又自己寻个角落藏着怎么办?”
“乖,我们就先不在这逗留了。”
傅尘寒抬目望去,幽谷方向尽头,殛灵界闪烁着幽暗光芒,呈现诡谲异象。
他缓缓勾唇,在暗夜下扬起一抹平静到可怕的冷弧。
“弟子带你去瞧一出好戏。”
冥力源源不断涌出,像被一朝打破镣铐的獠牙凶兽,在血泊中,嘶声低吟地踏出冲破牢笼的第一步。
幽灵残魂像阴云笼罩,瞬间席卷半边夜幕,高处人影随之没入天际,悄无声息。
*
归宁宫。
邢越突然捂紧心口,身形剧颤间,猛地吐出大口污血。
司徒安蹬蹬蹬跑进屋。
“娘亲娘亲!小舅舅!门外那个伯伯吐血了!”
裴宁噌地起身,几乎是飞一般奔出屋,蹲到邢越面前,在他面前挥挥手。
“还好吗?”
邢越打坐调息,咬牙道:“无……无碍……”
裴宁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早被层层汗珠覆过。
“说谎。”
他起身,要去喊人,却被邢越叫回来。
“没用的,”
灵力逐渐流失,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断碎重整,识海也一再收缩、枯竭。
往日心念一动便能轻松掐诀的轻灵感不再,只有陌生真实的酸胀与乏力充斥着四肢百骸。
邢越干脆放弃调息,五指紧紧抓地,忍下痛感,哑声道:“是血魂引。”
裴宁怔住,双眸睁大。
血魂引若是被完全驱动,轻则灵力暂失,重则识海灵根俱损、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个。
“怎么会在这时候……”
明明少主说那些俘虏要拿来慢慢折磨的。
想到什么,裴宁一拍脑袋:“糟了!”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少主离心魔失控不远了。
别是主君出事了吧?
他匆匆进屋,抓起长剑,出来与邢越道:“除了少主,血魂引无人可解,但暂时不会要命,你且先忍忍,我去看看。”
裴柔在这时探出屋,大喊:“去哪啊?”
“幽谷!我去去就回,阿姐先替我看好他!”
邢越抬头,朝门口的人勉强一笑:“你儿……”
话刚出口,就听到一声冷哼,大门被砰地关紧,留他一人在外边继续痛着。
没一会,门又被打开,传出一道震天怒吼:“司徒安!你又死哪去了?”